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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逝水年华(二)

逝水年华(二)
作者:无名     文化视野论坛

第二章
  年前小镇的最后一个集市显得格外热闹。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许多嬉闹的小孩子拉着大人们围绕在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边,看着那一串串硕大的糖葫芦在一边久久留恋。卖金鱼的那边也很多人光顾,在年前很多人家总是买几条金鱼带回家,放在屋子中即有生气又象征着年年有余。在远处一张张大红色的门联对子一排排的摆在路两边,显的格外的耀眼。各家各户趁着这个时候,都到集市上购买年前家中所缺物品。络绎不绝的人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耳边偶然时不时的响起鞭炮的响声,使人感到年味越来越浓了起来。
  小镇子沉浸在一片融和的气氛中。
  林轩铭家中,勤劳的林母从上到下打扫的干干净净,林家房子如同换了新妆一样。院子里的那只黑色的八哥欢快的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几棵月季花仿佛也感受到了春欲来的气息,正在努力的发出新芽。只有门外一旁的那棵老槐树,依旧寂寞的耸立着,树上的枯叶早已落尽。如同一个沉思的老者,无语的面对着这辽阔的苍穹。
  年前每家每户都在为过年而忙碌着,远方的亲人也陆续的回到了家中。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过春节就如同一个亲人聚集会。使亲人们都能聚在一起,相互问暖,相互关怀,相互体贴。
  远方,断断续续的响着鞭炮的声音……

  时光匆匆步伐频,爆竹声声新春临。
  家家户户辞岁忙,远方游子倍思亲。

    小镇子的东边,那里是一片片的果园和田野。辛勤的村民们在那里种了很多果树与栗子树,到了苹果成熟的季节,每棵果树上挂满了很多红红的结晶。一棵棵果树的周围,时不时的惹来了很多热闹的鸟儿,这些鸟儿在上面唱着欢快的歌曲,从这棵树上飞到了另一棵的上面。有的甚至一对对的雌雄之配,在此你唱歌来我合曲。突然的飞上遥远的上空,又瞬间的一踊而下,叽叽喳喳的享受着爱人所拥有的幸福之中。而果树的下面,又是另一番世界。远处一群蚂蚁在勤劳的忙碌着,彼此用触角相互的问候一下,又迅速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这边在树上爬到一半的蜗牛,也正努力的追寻它那小小的世界,一步一步,慢慢上爬。在那片栗子树园中,里面有一座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的小土屋。现在那里的主人常用它来看园子,小房子小的不得了,整个房子用土块砌成。房门很小,进去的时候不得让你不低头。上面的瓦片已经残缺不齐,在阳光充足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将其光灿整个宣泄在瓦片上,残缺的地方便露出了棵棵芦苇,光线透过芦苇直接射进小屋中。墙上的窗户,用几根木条支撑着,从木条的形色上便可以使人发觉年岁的久远及沧桑感。
  小时候的林轩铭,便常常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来到这片不受世俗纷扰的地方,一玩便是一上午或一下午。那时迎面的微风是清纯而新鲜的,发着潮湿的泥土与草木混合而成的健康气息,还夹杂着野花的芬芳,深深吸入肺中的空气如酿酒令人沉醉。在这里抬头仰望,天空豁一片紫丁香的蓝色。往前看,远方田野上是块块泛白的绿。在更远的远方,白云与地平线相接,让人梦想翩翩。

  花红草绿气息芳,百灵齐欢云低昂。
  时光如鸟匆匆过,倍羡年少梦悠长。

  而此时,在这个春冬交接的时刻。这里静悄悄,仿佛一切的生灵都在冬季储备好了力量,待到春来之时,要好好的呈现一番。
  在这些园子和田野的东边,是一条大河。这条河隔开了两个小镇,河的那边是另一个村庄。不管春夏秋冬,这条河总是川流不息。尤其在夏季,站在河两边的丘陵上向下俯视,如同一条光带。河中有着很多种小鱼,成群结队的游来游去。偶然有一只只白鹭,大雁等候鸟在此休息。它们飞起来有节奏的煽动着翅膀,在河面上嬉戏,激打着水面发出啪啪的声音。当强烈的阳光直射到河水中时,河面便泛起一片片鱼鳞似的光彩,温柔却不耀眼。来往与两个镇的人们,总要来渡此河。河里有条渡人的船,这条船并不大,勉强的能乘下三四个大人,在此年复一年,月复一月,日复一日的来回穿梭于两个小镇之间。从这边到对岸,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常来渡河的人们,与那老船夫已成熟知。每逢见面,总是问候长短,每当此时老船夫便会绽起他那满带皱纹的脸,对来的客人会心一笑。有时也会有带儿童的大人来渡河,当他们登上船后,船体来回晃悠,停稳不定,跟在大人边上的孩子总是脸上呈现出害怕的表情。这时,老船夫总是笑着脸说:“娃子,不要害怕,没事的。”边说边熟练的撑起船,向对岸划去。
  林轩铭估计早已忘记了老船夫的模样,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那条大河,没有坐过老船夫撑过的船。而在这年终之际,老船夫在干什么呢。河的周围已经不再有渡河的人们了,只剩下那条船孤独的系在河边的那支残枯的木桩上,被时来的微风一刮,在河面上轻轻的摇曳着。
  时光犹如这河中顺游的水,永无倒流……

  岁月一去不复返,年华易过不曾闲。
  唯有河边撑船翁,常留美名使人谈。

  “妈,我回来了。”
  一身疲惫的罗诚斌此刻在家门口,带着行李边往里走边喊着。
  罗母听见喊声,忙走出房外。见儿子豁然的站在眼前,兴奋起来。“终于回来了,我和你爸都盼了你很多天了。”罗母边说边去帮儿子提行李,脸上绽放出的喜悦如傍晚的彩霞,温馨惬意。
  因在外的罗诚斌有一年未曾见到母亲了,所以此刻在母亲面前显得有点腼腆,随着母亲的脚步走进了家中。而一个事情始终困扰着他,他感到很无奈,怕父母亲又要在他面前问起。
  落叶归根,在外的游子即便走的再远,到了佳节总会惦记着亲人。每逢春节,回家的人们更是络绎不绝。罗诚斌在外的生活并不是很顺利,儿时的梦想也早已破灭,现在只是为了生存而活着。在这个利与名很重的社会上,想做出一番事业是何等的难啊。
  随着年龄的增大,世事的无奈也随之而来。事业,婚姻,金钱,生存……
  为了排除这些世俗的纷扰,他曾经试着读过《金刚经》。他只知道此书是一本佛教的上等经书,可以清净心灵,但是却不知里面内容在说些什么。读过两三遍,脑子里仍旧是灰蒙蒙的一片。不知所云,难以领悟。他只记住了每段的开头那一句话——“如是我闻”,而到底从“闻”中领悟的道理何在,他更是难以捉摸了。最后不但没有排除世俗纷扰,反而又给他加了一份读书的困惑。事与愿违的他不得不把经书扔到了一边。
  罗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坐在一边的罗诚斌。接着便问含蓄暖起来,最后终于问到了罗诚斌所担心的话题了。
  “对象的事情怎么着了,女朋友有着落了吗。”
  罗诚斌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崩溃了,他没有想到来的会是如此的快。显得格外的窘,眼神飘移不定,慌忙的手把水杯从嘴边放到了桌子上面。
  “妈——”
  “怎么,还是老样子?都已经不小了。”
  罗母刚才还充满希望的眼神瞬间变得暗淡了起来。
  虽然人们的思想比以往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旧时的观点在这个小镇上还是那样的浓重,尤其在一些经历过风雨沧桑的老一辈的人身上便格外的显著。这些观点对他们来说,就如同中午的太阳,永远都那么的高高在上。而作为年近半百的父母而言,他们更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他们的有生之年早点出人头地,成家立业。每个地方的父母何尝不是如此,可怜天下的父母心。
  因为处在不同的时代里,所以作为为人子弟的孩子来说,他们便常常不明白父母的心思。总是抱怨父母太多心,太牢骚。他们总是认为有些事情是永远都急不来的,急来的东西是不稳定的,所谓一个“缘”字便可说明一切。就如同现在的罗诚斌一样,每逢父母问其此事,总是用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莫强求”来回敬他们。
  父母与孩子的代沟,往往便是建立在这些一点一滴的生活琐事上面……
  在一旁的罗母再一次不耐烦的听完了这句话,不高兴的走开了,嘴边奋力的扔了一句:“即便是缘分那么也要撮合!”
  现在的罗诚斌所处的状态就如同一首歌里所唱的歌词一样:“彷徨着彷徨,迷茫着迷茫。”

  走南闯北心彷徨,世事难料眼迷茫。
  明朝身后欲何事?无语肃立对斜阳。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罗诚斌回家,一点也没有像往年那样感到兴奋。反而让自己觉得有些浮躁起来。“一切都是老样子,而自己的年纪却渐渐的大了起来。”他想把这样的想法给淡忘掉,但是它总是围绕在他的脑际周围,使他久久不能排开。
  这些年他也梦想着做一番事业出来,然后把这份喜悦带回家里,让家中的亲人为之骄傲。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很多很多的事情并非是照着你自己的想法去发展。罗诚斌虽然也是在高等学府毕业,但是现在的知识份子也今非昔比,大多都不同以往六七十年的那些了。
  虽然如此,但是罗诚斌的心中仍是壮志未消,总是想改变祖上带来的久久传统苦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似接力的这种生活。所以至今他还未谈恋爱,而内心沉稳又不擅言谈的他总是把苦楚一人承受,这几年每当母亲问到婚姻一事的时候,导致使他内心并不愉快。如同哑巴肚子里咽下了黄连,又苦而却又难以启齿解释。
  他的这种想法未免有些荒谬幼稚,但是他总是心不甘。每当失落的时候,罗诚斌总拿曹操的那句“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诗句来勉励自己。“而我却才正值青年,岂能由此衰退?”心中想着想着便又振奋了起来。
  而现在一年又临近终点了,刚才再次面对着母亲的询问的罗诚斌开始犹豫了。
  “事不由人,看样子我该要转变一下思想了。”他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着,脸上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圣经》上说,世上的一切人们,都是为了赎罪而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背负着不同的罪,永无止境的罪。
  而此刻的罗诚斌,身上就好似背负着一种赎罪感一样,沉重不堪。
    上午温和阳光直射在罗家的庭院中,被阳光照耀的每个角落里的积雪开始慢慢的融化了起来,皑皑白雪变为透亮的水融入了大地之内。清晰的微风刮来,衣架上的衣服便随着风向而摇摆着。房屋上的瓦片被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闪闪发亮。
  这时无奈的罗母又在厨房忙碌了起来,沉默的一声不响。

  眼前虚无不堪闻,事与愿违欲断魂。
  千思万挂胸中念,可怜天下父母心。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罗诚斌终于明白,生活中有太多的意外,意外的难以感慨。
  在回家的途中,罗诚斌发现在他同一车舱中有一位中年妇人,对方怀里抱着一个刚会说话的小孩子。在她那发黄脸上的眼睛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显得格外的暗淡,久久未洗的头发犹如秋天里的枯草,她怀中的孩子睡着了。而她却清醒的在那里坐着,一言不发,似乎心事重重。黄昏时分太阳的余晖射进车舱中,罗诚斌发现在他对面的这个妇人的脸颊被映射的更加的深沉了。在火车经过一拐弯处的地方,车厢磕了一下。这时抱在这个妇人怀中的孩子醒了,一个刚出襁褓的小男孩儿,这个两三岁的孩子挣扎着从母亲的怀中跳了下来,朦胧的睡眼还未曾清醒,红润的脸蛋与车窗外的夕阳形成了强烈的映衬。
  “妈妈,我饿了。”
  这时罗诚斌对面的这个妇人显得不知所措,眼神更加的焦虑起来。从身边的行李袋里翻来翻去,最终也没有拿出一点给孩子吃的东西。
  “宝宝坚持一下,一会儿咱们就要到家了。”这个妇人望着自己的孩子,苦恼的脸上不知道如何描述,伸出手来抚摸孩子的脸颊。
  孩子饿的哭了起来。
  这时在对面的罗诚斌终于明白了,他从包里拿出了饼干递给了那个孩子。孩子停止了哭声。
  孩子的妈妈立即向罗诚斌道谢,无奈的脸上流露出仁慈的表情,幽幽的眼睛里似乎就要流出泪水。罗诚斌心理做好了对面这个妇人随时就要流泪的准备,但是让他惊奇的是,对方坚强的忍了下去,没有掉出来
  “大姐,怎么一个人带孩子出来呢,孩子的爸爸呢。”
  听到这话,这时对面的妇人终于再也忍耐不住,眼泪从眼角出奔涌了出来。在妈妈身边那懂事的孩子嘴上忙停止了嚼动,跑上去用那温暖的小手给妈妈擦眼泪。
  罗诚斌从这个妇人的口中得知,对方的丈夫在一个煤矿场工作,为了这个家庭孩子的爸爸在外苦苦打工,挣的钱全都省吃俭用,留下来寄回家,好让家中的老小过上好的生活。而在年末的前几天,煤矿场的老板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超时超点的让工人们在场地工作。因安全隐患,矿场发生了瓦斯爆炸。而当时她的丈夫正在地下施工,就这样,他再也没有见到第二天黎明升起的太阳。而她因此事伤心太大,去娘家休息了一段时间,现在刚从娘家回来。家中婆婆早就想念孙子了。
  听到这些让罗诚斌想起了《东方快车谋杀案》,小说不但故事情节环环紧扣,而且书中的每个角落都流露出让人振奋的正义感。而在这里,在眼前这个现实中,同样是在一辆东方的快车上,罗诚斌对面的这个妇人以及她的丈夫,又有谁会来帮他们维持正义呢。
  “大姐,那您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至少要把孩子抚养长大。”
  此时那个可爱的娃娃又回到了妈妈的怀抱中,温馨的睡了起来。而火车依旧的轰隆隆的奔涌驶向前方,似乎正在追赶那被抛弃的旧时光。

  惨况无处话凄凉,思夫难免有离伤。
  茉莉正艳忽凋色,夜守空房枉断肠。
  
  每个人的生活中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插曲,而这个火车上的妇人,就如同罗诚斌生活中的一个过客,匆匆的相识,又匆匆的相离。各自道别,各自奔波。
  罗家坐落在小镇的边缘地带,那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在罗家的前方,是一片树林,在这个冬季未离之际,那里的棵棵树木都早已抖落了上面的叶子,落下来的树叶被土壤所侵,腐烂在这片土地之中。那里每天都寂静非常,偶然只有几只喜鹊飞到其中的一棵树上,喳喳的叫上几声,整理一下身上的羽毛,逗留一会又展翅向远方飞去。这里的树木都是人工种植,所以长的很整齐很标准,种上幼苗过个三五年便可伐木,运到集市上可换来一份丰厚的利润。罗家门口处的那条小沟,以前也有微微细流从这而过,一直流入淮河之中。那时爱玩的小孩子们常在假期的时候来到小沟,撒上一个小网兜,捞上来的小鱼种类繁多,有小鲫鱼,小白鲢,小鲤鱼。
  罗家后面的那条幽幽小径,每天过往的人们不多。时不时几个路过的园林主走进丰硕的田园之中,一去便是一个上午或一下午的时间。小径上的砂粒匀称,偶然来往的自行车留下了浅浅的车辙,被远处吹来的风轻轻的抚摸几下,便没有了痕迹。
  每天清晨时分,这里的空气便让人感到格外新鲜。很多早起的老大爷,晨练的时候便常经过这里,走在这个悠闲的小径之上,呼吸着爽朗的气息,甩几下胳膊,一展自己那高调有力的喉咙,渐渐远去。拿在手中的那袖珍式的收音机,总是不停止的工作着。
  罗家的房子属于那种七八时代的老房子,虽然不新但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沧桑与亲切感。家中的庭院很大,园子里两棵槐树,一棵的树干上树皮已经脱落不堪。到春来之际不知是否还能有以往的生命力。在树旁那只沉睡的老狗,身上的黑毛在中午阳光的绕射下显得发亮。这只忠实的老狗任劳任怨的不知陪着罗家走过了多少个岁月,而今也老迈起来,叫起来比起往年少了许多震撼力。
  这时的罗诚斌已摆脱了刚才的那种沉重感,完全的放松并融入家庭氛围中了。他从房中搬出来一个逍遥椅,躺在了上面,沐浴着这个冬日里中午少有的阳光。
  罗母现在已经从厨房里忙完,回到了客厅中。嘴上发起了牢骚,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针对罗诚斌所说。
  “明年你再领不到女朋友回家,那么你就别回来了。”
  罗诚斌听后脸上温馨的笑了起来,但并没有发出声音。他笑母亲的可爱,又笑自己的无奈。
  邻居家的王婶在墙的另一边听到了罗母的声音,便隔着墙喊道:“诚斌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有空到我家里来我啊。”
  “刚回家才坐下不到两个小时呢,我有时间就去您家看望您,阿姨。”罗诚斌回道。
  所谓乡风朴素,虽然如今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中,人们往来无非都是名与利的交往。而农村依旧与城市有着细微的差别。罗诚斌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那种久违的感觉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刚听到邻居家的邀请,这种感觉变的更加的浓重了。
  
  世人交往需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
  往来无非名与利,哪个还曾袒真心?

  罗诚斌之所以与林轩铭之间的友谊非常的深厚,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爱好,喜欢看书,看名人之书,读古典之作,谈古论今,彼此互补。
  他相信,在中国这个历史悠远的文明古国,其文化量是很多很多的。记入书本的仅仅才五千年的历史,而在人类上万年的生存生活中,远古人们即便再傻再笨,那么经过了这么漫长的时间,也会有着丰厚的智慧。有些文明,再也无法考证了。就如同今天昂立在埃及那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雨的金字塔群,以及国内让不知多少朝代的文人学者都敬重不已的《周易》文化。这些对于今人而言,依旧还是那么的向往与神秘。
  罗诚斌也曾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一个考古队里的一员,或者进入一个学术研究组织。每天在那里吸收并丰富着自己的知识,让自己每天都过的踏实与充溢。而如今的他,不得不去面对社会中的种种压力与困惑,梦想被现实所摔打的支离破碎。
  此时的罗诚斌什么也没去想,呆呆的躺在摇椅上,尽情的享受着阳光所照而带来的惬意。眼睛微闭着望着上空这个辽阔的苍穹,空中白蒙蒙的一片,像一口硕大而无边的深井,让人看进去思域无限。
  远处那块块白白的云彩,随着冬日那迎面而来的微风,慢慢的流向更远处,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人生喜相逢,了然如一梦。
  中间许些事,恰似云随风。
  云随风儿动,瞬间去无踪。
  回忆眼前景,惨然在心胸。

  年终最后的这个集市,比以往格外热闹,进行的时间也比平常要长很多。集市上的人们络绎不绝,来来往往。
  此时此刻林轩铭正在望着家中鱼缸里的那两条小金鱼,一条黑色,浓浓大眼,一条红鲤,妖娆动人。两条金鱼在缸子里游来游去,不停的从这边游到了另一边,忽上又忽下。林轩铭出奇的看着,他心里想着,不知道鱼是否有没有思考。而眼前这两条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儿,不知疲倦,永不停歇。它们整天会在想什么呢。
  那条黑色的大眼鱼浮上了水面,张着大口吸着水平面上的氧气,一下子又沉到水底去了。
  在另一间屋子里的林轩铭的祖父,正在忙着收拾往年的陈旧资料及物品。上了年纪的祖父,经过了老一辈子的磨难,对现在的好时光更加的珍惜,觉得来之不易。每次家中所要丢弃的废旧用品,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以防以后要用到。而这些物品,无非都是一些塑料袋,旧盒子,废烟纸皮等等。
  林祖父就是这样一年一年的攒着,也不知攒了多少。而这些东西从来便没有再用过,林母劝他都扔掉,而他又是那么的依依不舍,一直留在现在。这些都是林祖父早的那些年,在那些苦难的日子里练就的习惯。他总是时不时的对林轩铭讲起,当年他在林轩铭的这个年纪,根本吃不上米饭,整天吃窝窝头,地瓜干之类的食品,哪儿有现在这么丰厚的生活。
  当时还尚未成熟尚未领略到社会苦辛的林轩铭,心中常会对祖父的这些理论有着不敢苟同的解释。“在东汉末年,在安史之乱,在金田起义的时候,当时还人食人呢。您那年代与那些时候相比起来,好着不知多少倍呢。”当然,这些林轩铭都在心里默默的反驳着,从来没有说出来。
  而现在的林轩铭,每当看到祖父这勤俭的举动,心中便会不由自觉的默然起来。前些年的那些铁证的驳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轩铭,过来一下。”林祖父在隔屋喊道。
  望着金鱼正出神的林轩铭,听到了祖父的叫声,立即从遥想中缓过神儿来,不再顾那两条活泼的小鱼儿,直径的走到了祖父的房间。
  林轩铭祖父由于年纪过高的原因,老迈的身体行动起来缓慢之极,听觉也比前些年严重了许多,那双粗糙的手现在一握笔就微微的颤抖,但是在视觉上还是依旧的清晰。他的房间里,里面的家具都是上了年纪的。在房西角的那张不大的四方柳木桌子,上面一道道刀子划过的痕迹已模糊不清,这些印记都是经过年年的累积而形成。桌子整体上的红漆,也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慢慢的掉落,一处处癍迹不均。
  在墙上那几个不知已经挂了多少年的相框,还是在那里默默的耸立着。里面的那些老照片,早就没有了底版,张张都是那么的唯一和独特,一旦失去那么再也不能重新复原了。就是这些老照片,一年又一年的向来者显示着旧时的辉煌与灿烂,一载复一载的向世人流露着往日的悲辛和苦辣。
  而就是祖父的这个简陋的房间,让林轩铭的少年时期充满了欢乐与梦想。那时候的林轩铭与祖父在这个房间里,度过了无数的日日夜夜。尤其是在那夏天的夜晚里,小小的轩铭躺在炕上,透过房间里的窗户,眼睛痴迷的望着空中那些遥远而又显得如此近的颗颗星球,织女星,牛郎星,北斗七星……
  就这样,他看着这些夜空中明亮的星星,脑子里闪烁着变幻的思绪,心也跟着漂上了遥远的星际,让他的童年洋溢着种种的希望与梦想。
  就是在那个年代里,林轩铭在学校中学到了那首加拿大著名的民歌《红河谷》。优美的旋律,简洁的歌词,多情的风俗,更是那么让人感到如梦如痴,希望无限。
  野牛群离草原无踪无影,它知道有人类有来临。
  大地等人们来将它开垦,用双手带给它新生命。
  …… 
  而此刻儿时的房间犹在,但那充满希望与欢乐的国度却已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的缠绵而去。
  林轩铭帮祖父找出了疮可贴,并交给了祖父。
  “唉,年纪大了,做什么事儿都力不从心。”祖父叹气道。
  “您要小心,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必去做。您的这个年纪了,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不要老是找事情做了,有需要做的,喊我一声不就可以了嘛。”
  林轩铭的祖父拿着疮可贴,小心翼翼的贴在了左手的大拇指上。然后朝着林轩铭微笑了起来,接着把刚出那些整理好了的东西放回了原处。
  望着祖父刚剪绳子而误伤到的割破皮正流血的手指,林轩铭心里想着,“就是爷爷这些勤奋的习惯,老是让他闲不住。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劝来劝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死后虽知万事空,生前节省从未停。
  行迹淡泊不图利,只因早年受困穷。
  人活在世无几日,哪个不愿想轻松?
  而今林家树楷模,礼贤仁义一老翁。

  祖父已经午休了,林轩铭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望着窗外槐树上的那两只小麻雀,它们在喳喳的叫着,林轩铭回忆起在中学时曾经读过鲁迅先生的一篇文章,名为《润土》。上面有几段在冬日里捕麻雀的描述。那是大雪封地麻雀长时间无食物吃的时候,便可以在雪地里扫出一个干净的角落,洒上食物,设下圈套,来等麻雀上钩。而在现在,麻雀的数量比往年少了很多,不知这些可爱的小生灵都去了哪里,已经见不到成群的麻雀飞来飞去了,更别说是在雪地里捕捉它们。想到这里,窗外的那两只麻雀顿然的飞向了远处。
  唐代的王勃写的那篇《滕王阁序》总是让林轩铭每次看后陶醉不已,而现今在江西的那栋滕王阁更是让他向往已久。但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林轩铭还未曾拜访。而眼下的他又拿起了这不止一次让他沉迷的那篇文章,读到里面的文字。当年王勃在《滕王阁序》后面加的那首诗最后的那句“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所流露出的情怀,更加的使林轩铭感到当年的王勃心中所对斗转星移,世事易变的感慨。
  从王勃的文章里,让林轩铭感触到了人文情怀之深,但也不乏清新之作。正是天妒英才,这个《滕王阁序》便是王勃在生命中最后的一年里所写的,他溺水而死之时,年仅二十六岁。
  林轩铭今年也正是这个年纪,但他面对着这个千年以前年轻人的作品时,深深的感到才疏学浅,自愧不如。
  “今人在很多方面,不及古人的地方多矣。”他一边自言自语道,一边把这篇不知读过多少遍的文章扔到了一边,笑了起来。
  
  沧海桑田变不休,斗转星移几度秋。
  昔人已去不复返,唯剩名作千古流。

  冬日午后的阳光依旧懒洋洋的照射在这个小镇子中的上空。集市上的人们已经陆续的少了起来,在这个一年到头最后的集市上,每家每户都在赶着做年末最终的采购。已经采购齐全的村民,都已经渐渐的离开了这里。而现在,集市里不再像上午似的那样的热闹了,只剩下一些贪恋便宜的人们,留在这里买点剩余货。而那些早已售完的卖家们,也逐步的收拾摊位,准备回家了。
  林轩铭的母亲也到年终的这个大集上来凑热闹,偶然也捡点便宜货,来充实家中的后厨。林母买完,提着所购物品回到了家中。
  “轩铭,”林母边往屋子中走边叫道,“出来帮我一下,把这些东西放起来。”
  一阵沉默,无人应答。
  “轩铭?”林母又叫道。
  仍旧是无人应答。
  林母走进房间,见儿子不在,只好自己收拾起来。
  刚从家中出来的林轩铭现在正徘徊在路上,他想出来随便的走走,想摆脱刚才家里的那沉默的气氛。林轩铭漫不经心的走在路上,看着路两边往返于集市上的人群。此时的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就这样因惯性的原因而继续的向前走着。
  远处还能隐约的听见燃放鞭炮的声音,在路两边周围的小胡同里也会常常的见几个小男孩子,拿着从鞭炮上拆下来的单个爆竹,然后把它塞在离身边不远的石头缝中,点燃,接着这些小孩子飞快的跑到了另一边。眼瞅着石头缝里的爆竹,不一会儿,只听见“崩”的一声,爆竹炸裂的同时也把所在的土壤炸出来一个小小的洞坑儿。那些小孩子们看到之后,便乐呵呵的又跑到了另外的地处玩了起来。
  林轩铭突然的想到,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去镇子东边的那条大河边了,也不知道那个老船翁还是否健在。而在年终之际,即便他还健在,那么还会像往日的那样在河的两旁吗。林轩铭不敢肯定,但是却让他有了去河边看一下的冲动。
  集市上的人已彻底的散光,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摊位市场。
  下午四时的太阳在空中失去了中午的光彩,藏在了云丛之后。各家各户房屋顶上的积雪还留有残迹,冬天迎面而来的微风使人感到有种清晰的凉意。尤其是故乡中的风,吹在人的脸上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这种感觉轻轻的,柔柔的,淡淡的。
  故乡的风,故乡的云,故乡的一切一切,总是让人感到如此的美好。
    而此时的那条大河依旧是像以往一样向前奔流不息,河两边的沙地上早就失去了人走过留下的痕迹,远处山坡上的树木静静的在那里肃立着,仿佛在等待远方而来的客人。那只老船翁用过的船,呆呆的栓在河边的那根木桩上,河水随着风向一起一扶,四周静悄悄,好像都已经开始休养生息。
  
  百川入海不复归,岁月遗失难再追。
  世间万物皆虚影,百年人生似尘微。
  人活在世不几日,彼此总得伴黄昏。
  劝君把握好时光,积蓄储备待来春。
  
  这时的林轩铭打消了去河边的念头,原因是路程太远,步行太慢。他只好又从原路折回,慢慢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罗利华在年末工作的最后一天。刚回家的罗诚斌还没有见到父亲,不知道父亲在这个一年里,身体状况变化了没有。而此时正在单位里的罗礼华,独自一人在值班室中,时不时的望一下墙上的挂钟,焦急的盼望着下班时间的来临。
  你越是想着时间,那么时间便走的越慢。
  “罗师傅,还在值班呀,现在单位里就你一人吗。”偶然几个过路的乡亲走到这里,便问候一下。
  “恩,单位规定,今天是我值班。一会儿就到时间了,今年的年货都办齐了吗,待我向你的家人问好。”
  罗利华微笑着回应每个向他问候的过客。
  年过半百的他每天都要面对突如其来的应酬,疲惫的身体已渐渐的不如往年,生活中的负担有时也会让他感到力不从心。作为一个家庭的脊梁骨,罗利华默默的承受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与压力。性格中肯而又不喜欢谈笑的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会让你觉得难以交往,而真正的了解他的时候,便会让你感到温馨惬意了。
  作为这个镇上唯一的化工厂,罗利华在此已经付出了前半生的精力。
  单位的值班室里的家具很简陋,一张四方办公桌上架着一个办公用的电话,桌子对面一张长方形的木椅,是用来招牌来客所用。在房子中间部位,一个陈旧而只能烧煤炭的小火炉,是冬天专门用来取暖用的,连接在上面的烟筒用在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铁丝牢牢的挂住,排烟的那头搭在窗户最上面的那个框架上面。这个简单却不简朴的小火炉,在冬天让这个不大的值班室里的空气充满了足够的热量。而现在,它的价值已经不再体现,孤独的立在屋子中间部位,厚厚的铁片让人摸在上面感到冷冷的,再过不长时间,它就要撤走了。因为天气的转变,已经不再用到它了,只有待到明年的冬季,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才会重新得到足够的重视。
  黄昏渐渐来临,在临走之前,罗利华又到单位的各个角落里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意外之后,便关上了大门,开始发动摩托车准备向家中驶去。
  罗利华的这辆上了年纪的摩托车已经伴随着他走过了十几个年头,上面的零件也不知道换过了多少次。这辆忠实而又方便的工具,让他格外的珍重。但是现在的摩托车也似乎有点力不从心了,仿佛要使罗利华感到伤心而又失望了。每次发动的时候,总是要足足的一段时间,如果遇到运气差的时,那么根本便发动不开。对此罗利华觉得很无奈,而面对着这个老朋友,他始终不舍得卖掉。就如同人与人一段长时间的深厚友谊,即便对方已经老弱不堪或者愚昧迟钝,但是另一方却始终不会有怪罪之意。
  而这个老朋友这次也仿佛理解了他的心意,只让罗利华发动了一次,便成功的开启了。
  夜幕开始降临。
  晚饭的时候,操劳一天的罗利华回到了家里。罗诚斌从父亲嘴中得知,祖母的身体又比以前厉害了,虚弱的走几步路便感到力不从心,喘气连连。祖母从前段时间便盼望着罗诚斌早点回家,好见孙子一面。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大伯家看看奶奶。”
  “都这么晚了,明天再去。”罗母在一边喝住了欲要出门的罗诚斌,“回屋休息去,明天早点起。”
  母命难违,只好照办。
  月光淡淡的散在了这个宁静的小镇上空,在月亮周围的几颗星星,忽闪忽闪的。村中路边的树被月光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的外衣,各家各户的房瓦上也显得尤其的银亮。在罗家的庭院里,那条苍老的看家狗也懒懒的趴在了自己的小窝中,四周静悄悄的一片。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短短的一句话,便把时间的跨度与时空的隔阂写的如此的透彻与凄凉,真是让人感叹。
  苍穹上的月亮,不知见证了人间多少的是与非,也不知经历了朝代多少的更与替,更不知守候了亲人们多少的离与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更婵娟。”写下此名句的昔人已去,而天上的月亮依旧。
  
  当年中秋念子由,绝作出世于密州。
  而今学士已不在,明月依旧伴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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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厉害的文字,偶就写不了这么长,顶
战胜自己是坚强的,战胜别人是优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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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小说中点缀着古体诗歌,如沐春风……
今番良晤,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
对于不回帖的人,我的一贯原则就是:黑他的电脑,泡他的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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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心中有个梦。祝你早日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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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啦,有空再来仔细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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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磨刀,一朝杀人.
生命的方式只有两种,燃烧或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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