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道白光,白衣女子不见了。她正吓得不知所措,葛婆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面铜镜,“月姬,你没事吧?”她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愣愣的点点头,也难怪毕竟只有十六岁。
婆婆走到她床边,把铜镜递给她,“拿着,挂在你的床头,今晚就没事了。”“婆婆,那是师傅吗?她为什么还会回来?”“一定是有她不能舍下的东西还留在这里,她要回来拿。天亮后,你再找找是什么,在午时把它烧掉就可以了,不然她还会回来找你的。”婆婆是这里年纪最长,也最和蔼可亲的人,她无儿无女,把他们这些小丫头都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她拉紧婆婆的手,感觉到一股热流传遍全身,人清醒多了,也有了胆量,“婆婆,你回去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怎么,不能跟我老太婆一张床吗?呵呵。”“不是的,不是的------”她赶紧移出空位,婆婆挤了上来,和她背靠背的睡着。
太累了,她很快睡着。一觉醒来,天大亮,婆婆已经走了。赶紧梳洗,跑到了排练的舞池,好在管事的还没来。看来还要向管事的请半天假,不然师傅晚上还来就糟了。还是练什么荷花舞,她心不在焉的跳着,管事的一直在盯着她看,心里暗暗叫苦,师傅没带走什么东西?又是她最喜欢的?自己亲自检点师傅的遗物,亲自把那些东西都扔到火里的呀,没遗留什么;不行,一定要请假回去再找找,可是怎么和管事的说呢?他的鞭子没落到自己身上就不错了。
越急越没办法,突然一阵眩晕,差点人都站不稳,干脆就装晕倒了,大家一定会把自己抬到房间的。想好,她脚一软,人就倒在了地上。大家一阵慌乱,真的把她抬到了房间,大夫说要再让她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大家一走,她就赶紧爬起来,把师傅的床铺再查一遍,可怜的女子,走了都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陪葬,釵钿是歌舞坊的,死后全部收回,只有几件旧衣服,都和尸体一起烧了,梳妆的妆盒也烧掉了,还会有什么呢?只有床铺了,但床上的铺盖也烧掉了,空空的床铺会有什么?还是看看吧,不会是床板缝里夹有什么?床板全翻起来——都查过了,没有。
唉!疲惫得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床上。咦,床脚边好像有个荷包,自己只是看上面而忽略了地上。赶紧捡起来,是师傅的,针脚极细密的绣着一枝腊梅,从颜色来看已经很旧,自己经常半夜时候看到师傅拿出荷包,看着看着就流泪,自己也不敢说话、不敢问。打开来看看,里面只有一条绢帕,上面绣着: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看来师傅是为情所困了的,那人是谁呢?乐舞伶人只是高级一点的奴仆罢了,身体都是属于主人——将军的,将军要把你许配给谁,就给谁,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更不能私下和别人相恋,轻则鞭打、囚禁,重则把你卖掉。师傅的情人是谁呢?唉,人都走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多想想自己吧,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要把自己扔掉,从养父母的口中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不是穷人,那为什么要扔掉自己呢?我一定要找到答案,不然就真是什么都不明不白了。现在这个叫梅姬的师傅死了,前面那个叫白尼的师傅什么时候才回来找她呢?是白尼师傅安排她到这里来的,说是她要闭关练功,外面又是乱世,她一个人栖身在将军府是最好的地方了。通过葛婆婆把她安排了进来,管事的就让梅姬做她的师傅,一个房间住两人,一般都是师徒关系。歌舞坊有三十多人,年纪大的做师傅,很少能上场跳舞,里面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月姬虽然不丑,但在里面一点也不出众。
快到午时了,找了个瓷盆。火竟然很旺,瞬间荷包化为灰烬,火焰中似乎看到师傅在对她笑。
“月姬、月姬——”,葛婆婆在问外叫她,“事情办完了吗?管事的叫你,你快去。”“哦,办完了,我马上去。”
她出来,看到葛婆婆满脸焦急的样子,“英姬刚才和管事吵起来了,他很生气,接着就要我来找你去,不知会有什么事,你要小心些。”“知道了,婆婆。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英姬是歌舞坊最红、最得将军宠爱的人,自然不把管事的放在眼里。我没得罪英姬也没得罪管事呀,会有什么事呢?想着想着,不禁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