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边集》
作者:梓扬 文化视野论坛
张鹤绵
拾帖之一 谜面浅识
制谜以面求底者少,以底求面者多。以面求底者姑勿论。以底求面时,一底在手,如何措面,乃谜之成败关键。或曰无不可制谜之底,君不见公开“与虎谋皮”者。均有皮可谋乎?余颇不以为然,底有可入谜者,有不易入谜者,有不可入谜者。可入谜者,虽作者思路有异,造诣有别,所制之谜有高低之分,但一般均能成谜;不易入谜者,有人能使之入谜;有人不能使之入谜,或一时不能使之入谜;其不能入谜者,底材本难成谜,勉强为之,势必生硬穿凿,弊端百出,甚至不得称之为谜。
制谜要理路清晰,有心为之却似无心,以彼之花接此之木,不见斧痕,妙造自然。此旧日谜家之所以多用成诗成文为面也。然而底面现成,彼此思路偶合,雷同之作遂迭有所见,乃有谜材已被前人抉择殆尽之叹。
柳暗花明又一村,在无可奈何下,对不能入谜之素材,作者以人力加格,迫使就范成谜,在拓宽谜路上,有其一定功绩,在谜史上也是一个进步。恰如其分地运用谜格,有的确能增加谜味,唯不可过滥耳。
前辈谜家张起南提出:“谜之用格,终嫌造作”。在此双重矛盾下,二十年代初北京北社诸公,创以自拟七言诗句为面,号称“近体”,即今所谓北派谜也。比较用成诗成文挂面,既不易雷同,又免于标格,此灯谜之又一进步也。
金无足赤,北派谜限于字数,律于平仄,究有其受束缚之一面。其下焉者,分段扣底,往往置面句意义完整于不顾,支离破碎,剩词衍义,屡有所见,于今为烈。余决非反对北派谜而云。就谜论谜,优者自优,劣者自劣,不以派别而定也。北派谜倡导者之一张郁庭先生有言:“北派谜大目录七千,旧以艰涩为超,病源正坐在此。瘦词之道原主透彻,如匣剑帷灯者方为合作,若读三万卷之老名宿亦难问鼎,岂不成黑暗地狱也”。斯论鞭辟入里,令人折服,不得不慎戒也。
面底必求扣合严谨,故有玉盒子底玉盒子盖之喻,虽会意之谜亦不例外。面句笼统,扣底似是而非,可此可彼,或用谜目迫就谜底,均非所宜。
底面各为两字,板板相扣,最为呆滞。三字以上底面字数相同,词素错落参差者可用。随底面字数之递增,其呆气亦递减,适成反比。
谜面系两句以上者,按字面看来,须互有内在联系,风马牛各表一义者不可用(联谜别论)。有别解虽断章取义于原文,于本谜却意完气足,不仅不限,有时更见谜趣。
谜忌僻为谜坛所公认。僻典僻字尽可能不用。切勿自炫渊博,徒招物议,更不利于谜之推广普及。
以成诗成文挂面,其中有字犯底,不惜擅改原文以避之,欲盖弥彰,其效果必将适得其反。
底字少,不宜用过多字为面,头重脚轻,显然无能为力,疲惫难堪暴露于人(字谜别论)。面字少底字多,以少御多,显示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至于所说谜材已被前人抉择殆尽,乃特指旧日以四书五经,古文诗词而言。时至今日新学科,新词语,尽属谜材。即令用旧诗文为面底,配以新词语,古为今用,旧瓶装新酒,有何不可!
总之,谜面要简练,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读之抑扬顿挫,朗朗上口。求面依个人思路,个人功力,量体裁衣,取何法门均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