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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所有的故事不再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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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所有的故事不再传奇
作者:闲情偶寄     文化视野论坛

春节以来,一直小阳春似的,温柔得很。而此刻,大年初七,太阳躲起来了,我们的一个老乡朋友,正捧着他儿子的骨灰走下飞机。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们,只能在这儿和着泪,码下这些文字。

朋友今年41岁,06年江苏十佳优秀青年企业家之一。他精明能干,克勤克俭,朴实低调,为了公司牺牲了很多个人的利益。大年初二,一家三口终于奢侈一回,去澳洲旅行,没想到,初四游泳时,儿子在深水区溺死,天真活泼的笑脸,化作一缕轻烟,凄然飘向另一个世界。孩子,你怎么舍得离开生你养你的爸爸妈妈,离开亲爱的老师和同学?孩子,你刚刚考进南京外国语学校,这是江苏最好的中学,几百人中才能考上一个。孩子,我们几家聚过多次,只知道你很可爱,虎头虎脑的,但一直没有见过你,每次都说你在学校,要么没有放学,要么还在补课,你玩得太少,活得太累啊!

今年春节,父母50周年金婚,我们回老家过节。大年初一,朋友在南京给我们发来短信,祝我们一家健康快乐。没想到,两天后,他竟与儿子阴阳永隔,此后的一段日子,他将如何捱过?上午,另一个朋友电话了此事,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泣不能止。

儿子看着我:妈,你怎么啦?

我给儿子端了一杯水,再帮他把被子掖了一下,他还在床上,看手提电脑下载的《武林外史》。唉,儿子,知道吗?我是想到了多年以前,那条水,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应该有十一二年了吧?常常想写下来,但一直写不出来。什么叫不堪回首,其实是不敢揭开那段被血泪尘封了的记忆啊。

那年夏天,一家去张家界旅游,正好遇到100年未有的洪水,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石头滚下来,路基冲垮,溶洞进水,一路上跌跌绊绊,曾经为了抢在山洪爆发前逃出山谷而没命地奔跑,也曾有两次差点摔下悬崖。而这一生中都难以忘怀又不想再提起的,还是澧水漂流。

因为好多地方玩不了,自然不怎么甘心,看到有澧水漂流,眼睛一亮,这倒是蛮有意思的。售票处问了再问:现在是发大水的非常时期,能不能保证安全?

负责人信誓旦旦:有惊而无险,这是最好的境界,平时水流不急,没现在好玩,还犹豫什么啊?

立马买了四张票(还有爱人的弟弟一起去的),穿上桔黄色的救生衣,大家扮着怪脸,张开双臂,作“V”字胜利状,留影之后,光着脚,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橡皮艇。同行的还有9个游客,一个舵手。

水流真急啊,在高高的岸上还没怎么感觉到,一到水里,小艇便滴溜溜往前窜去,波浪中忽上忽下,溅得一身水花。爱人和叔叔把儿子夹在中间,我坐在他们的前面,小船每从漩涡中穿出,笑声便溢了开来,个个孩子似的,兴奋莫名。舵手也笑了:这条水有12个大的漩涡,一个比一个有意思,现在才过了3个,等着吧,后面更开心。

近了,近了,第4个漩涡!我们不由自主地弯下身子,准备享受穿越水幕的快感。

突然,眼前一黑,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人已掉进水里,耳边呼呼地,都是水声,眼睛睁不开,只是下意识地乱挥手臂,终于抓住了快艇上的一根绳子,我摸索着在水中把那根绳子在左臂上缠了几道,随着小艇沉沉浮浮了好一会儿,终于露出水面。

急急朝后看去,他们三个都不在艇上?他们三个都不在艇上!

从翻艇到再次看到天空,短短的几分钟,已疾行1000米左右。

舵手好容易把船靠到一个水流舒缓处,我一下子瘫了。

出事的地方有一件桔黄色的衣服在水里打转,爱人会水,那肯定是我的儿子!

儿子,儿子,你在哪儿?那是你吗,我的儿子?

此刻,我才知道最悲伤的时候是绝对哭不出声的,也是没有眼泪的。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张大着嘴,一口接着一口,像一条涸辙之鱼。

我瘫在地上,就这么拼命地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同行的人一边流着泪,一边帮我抚胸拍背,希望我的呼吸能顺畅一些。

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儿子的小名,喃喃着,自己都不知道声音是不是从我的嘴中发出的,那种凄惨和绝望,十年之后写来,还是忍不住一滴滴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爱人也被水冲了下来,在这儿上岸。我看到他,疯了似的大叫:儿子呢?他跟你坐一起的,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

爱人一声不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光着脚向上游走去。他先是在浅水中,大概是迈不开步子,又转从岸上向前走。

澧水边的山,是什么样的山啊?刀砍斧削一般,直直地没有缓冲。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看他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荆棘丛林中。又一阵惶恐袭来,他,他,不会再有什么事吧?

就在我欲生还死之际,突然远处长长的童声传来:爸——妈——。

山谷回响着,大地回响着,天空回响着:爸爸——妈妈——

儿子在高高的山路上,旁边有不少人,一起朝我们这儿挥手。

眼泪哗地流出,决口一般地喷涌着,喷涌着。短短的十多分钟,承载了我一辈子的极悲极乐!

我跟着小艇继续漂了下去,每到湍急处大家便靠岸,在浅水里手拉着手往下游慢慢走,过了漩涡再上艇,两个多小时后,到了终点。

儿子早在那儿等着,我奔上前去,一把将他搂进怀中,紧紧地抱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离我远走。

再过了一会儿,爱人也瘸着腿上了岸。一家三人抱头大哭,那一刻,天地失色;那一刻,万物无声;那一刻,所有的音乐不再动听;那一刻,所有的故事不再传奇!

原来,当橡皮艇翻了的瞬间,爱人、小叔叔、儿子同时掉到水中,都没能拉住船上的绳子。爱人一浮出水面,看到不远处有头发在水中一绺一绺地荡着,连忙游过去揪了一把,正是儿子!他拼命地往爸爸身上爬去,惊恐的小脸胀得通红,眼神中的无助和恐惧让人心碎。小叔叔这时也游了过来,一人拉着儿子的一只手往岸边靠近。但水流太急,怎么也靠不了边。         

一阵浪头打来,爱人的手再也抓不住儿子,被冲了下去,在松开手的霎那,他拼尽全力对弟弟大吼:儿子交给你了!然后无奈地被水波裹挟着、裹挟着。

叔叔在部队是侦察排长,一把蛮力气和好水性。他紧紧抓着儿子,但就是没办法游到岸上,正筋疲力尽之时,看到同船的一个解放军战士,正趴在水边喘气,连忙喊道:“解放军叔叔,快来救救孩子!”

那是一个小伙子,二话没说,又跳进水中,两人一个推,一个托,终于把儿子送上了岸。更巧的是,三个多小时的漂流路上,唯有他们上岸的地方有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地,可以上到一千公尺以外的公路上,跟随我们的旅游车正停在那里,无奈地望着这水中的一幕悲剧。

可是,爱人却不知道儿子已经得救。他还在光着脚,攀越着一条条溪水,走不上前,就拉着藤荡过去。一次,拉的藤断了,他滚下石坡,晕了过去。过了好久醒来,看到有两条小艇正从面前经过,便脱下救生衣挥舞着。艇上的北京小伙子看到了,几个人靠过来,把爱人抬进了小船。当我们看到他时,他的衣服破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洞,全身的皮肉里嵌满了石子,特别是脚板,都烂了。还有额角的血一滴滴地流着,我小心翼翼地擦啊擦啊,可怎么也擦不净。

擦不净的,还有我的眼泪。

十年多了,我不敢回忆,不敢记录。即使是现在,也只能流水账一般记下这些,不想字斟句酌,无意谋篇布局。如果不是朋友儿子的噩耗,我也许一辈子都让它锁在心灵的最深处。

有人说,生命何其脆弱。

因其脆弱,我们更要在有限之年,加倍地呵护他,给带给我们生命的父母多一些安慰。  

因其脆弱,我们更应该活得洒脱一些,给活在我们生命周围的人多一些阳光。

“青青圆中葵,朝露待日晞”,“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与其感伤生命的无常,不如在对生命的领悟中,走向智慧,走向自然,走向单纯,走向朴实,走向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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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下午,一直流着泪写这篇文字,很粗糙。

新年伊始,祝视野论坛的所有朋友,好人一生平安,幸福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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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姐,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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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好,文好,人好,情好!
使劲地睡觉,睡出一堆的灵感,和一堆的庸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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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姐?哦。知道了。萍姐的这篇文字很让我感动。

生活还得继续。我们应该微笑地面对明天。只能够这样。因为所以关心我们的人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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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萍姐的这篇文章,我真的感动了,眼睛越来越朦胧!

生命真的很脆弱!我们要好好的去珍惜自己的每一个日子!

问好萍姐,愿安好!
幽幽一自是幽幽, 香气袭人人悟不? 百种风情争不得, 合当开向最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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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扬,新年好,祝你新的一年好心情,好事业,一切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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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窗儿,今年要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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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帅,谢谢。是的,我们应该微笑着面对明天,你也不要老为那个“小傻瓜”伤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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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MM,新年快乐,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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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开始让人心紧,后背直发麻,幸好结局是完满的.
能让人心里一动的就是好文章_真实
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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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萍水姐姐,在看了N遍您的这篇文之后!我想您之所以写了这样的文出来是为了宣泄压抑心中的悲伤还有想劝戒此刻仍旧很幸运的人们在有生之年不要错过可以抓住的幸福!
时间只能冲淡那些蒙扰你朋友的痛苦却永不能遗忘!
我不想说那些大道理,有空,多陪陪那对可怜的夫妇!
活着不是很好,但活着的人总要很好地生活!为关心自己惦念自己的那些人!
新年了,祝姐姐一家身体健康!也祝愿您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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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不见闲情了.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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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好楼上各位,闲情对你们能在拙贴中小聚,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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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
文章的开篇,就麻痹了我的神经、、、
不幸发生在身边,挽回不了的生命,心碎的父母,痛苦已满足不了失去亲人的滋味,无奈、、

闲情,你所遇到的事件,类似我的经历,当天地失色,万物无声时,才知道幸运之神有多么可爱....
为你祝福!为你高兴!
愿,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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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瞎忙,也许忙碌也只是一个借口,来晚了
让人心紧,所幸结局是完满的.

蛤蟆说的是,有空多陪陪那对可怜的夫妇
人的生命不满百岁,可是常常为身后的事忧愁不已
生活很累,但是因为生活才有意义,芳华不久,当努力为乐,珍惜每一个日出日落,与其感伤生命的无常,不如在对生命的领悟中,走向智慧,走向自然,走向单纯,走向朴实,走向昂扬!
寒微路上,  用一片炽热心肠,  遂增许多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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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遍!
关于生死这个大话题,我没资格论说,也许,勇敢地活着才是真正地勇敢!
再次问候萍水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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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闲情还记得我......我没有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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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小MM,善良可爱的小MM,开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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