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况味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12-06 13:3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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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一生会遭遇许多大大小小的意外。有一种意外突发而至,不容人有所准备便创造了一次生命的完结。还有一种意外款款而来,给人以足够的时间去折磨当事人以及与当事人有关的人。较之前者后者更为残酷。
    那年五月的一天胃部突然剧痛,并伴有灼烧感。这种疼痛已有一年之久了,只是这次来得更猛烈些。而我,平日里对待自己的健康状况一向很粗糙,放任自流到忍无可忍的程度。这次,灼痛勒令我必须放下手头的工作认真对待。
    到了医院,在同事的陪同下做了多项常规检查。几个医生在一起嘀嘀咕咕之后,一位年纪稍长些的医生告诉我:你要住院治疗,还要做进一步检查,并让家属跟去办手续。我跟在同事背后问医生:到底有多严重?我没有时间住院!医生回过头说:你必须有!你不用跟来,你在外面等。那语气里有种不由分说的坚定。
    过没多久哥哥也匆匆赶到,径直冲进医生办公室。开始还纳闷,哥哥怎么知道我在医院?旋即,脑子便风起云涌起来。聪明如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病了,并且病得不轻。这种判断也从陆续回来的哥哥、同事的眼神里得到进一步落实:我身体里长了个意外,并潜伏已久。顿时,脑袋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是怕些什么,是怕失去生命的过程?还是怕过早地走向完成?说也说不清。事后想想,也只有在那样的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对生命的那种敬畏,实在是源于生命本身对生的执着和企盼。
    我嘱咐了哥嫂千万别告诉妈妈,然后哄走了他们,却展转未寐。回首前尘,我到底用生命的能量换来了什么?为了生存疲于奔命;为了维持某种相互利用的利益关系疲于酬酢;为了所谓的事业长期透支着生命,而惟独忽略了对意义的感觉。这意义最直接的体现是,当我推开房门,看到我的家人焦灼红肿的眼睛,原来他们在外面的走廊里守望了一夜。那是怎样的煎熬、怎样的折磨啊?哥哥一夜间胡须长了好长,人像是苍老了许多。人啊,惟有自知怅然无补时,才知道离别有多悲伤。惟有生命即将走向完成时,才知道亲情、友情、愉快与价值比金钱以及与金钱有关的东西更为重要。 
    我的胃经过了医生一番侦察探索之后,便进入了漫长的等待阶段。等待成了一种宿命,成了和病魔和时间没有保障的契约。等待着潘多拉盒子里仅剩的那一点点希望。
    那段时间除了妈妈没来看我,其他亲友无一不到,并全体小心翼翼地坚守着那个还在等待中的宣判。互不相问,却心照不宣。那一刻,忽然感到生命真的不仅仅属于自己。
    一周后,我被医生宣布“无罪释放”。当时就晕了。第一个冲进病房的嫂子抱住我,一边哭一边又捶又打我:妹妹,你吓死我们了!呜... 那个我用生命认定了并决定把来生的幸福都交与他的那个人,捧着鲜花躲在哥哥的背后,是哭是笑?隔泪眼是看不清的。哥哥反复摸我的头,只重复一句话:没事了,没事了,眼泪却滴在我心上。
    回到家,隔窗,一位灰发老人背窗而坐。那是我家来的客人吗?几多银发柔弱飘曳,微风拂过,露出生命里我最熟悉而此时却又陌生的脸——那一脸憔悴、一脸沧桑,竟像大病未愈的样子。眼泪倏忽而至:妈!您的矍铄、您的神采哪去了?还有那些黑发呢?那一刹,我竟像个小孩子般扑在她怀里。心里有无限的歉疚和疼痛:妈!我拿什么赔付您?我要怎样才能找回您那些黑发?就像我无法将地上的落叶再抛回树枝上去一样啊... ...            
    那一桌饭菜都是我爱吃的,尽管吃不下。是妈妈自己做的,她执意不要别人帮忙。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消瘦的身影,晃乱了那抹西垂的夕阳,也晃疼了女儿的心。吃饭的时候哥哥轻声告诉我:妈妈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许多。你在医院的那些天,妈妈除了去医院,在你病房门上的小窗口扒头看你以外,其它时间大多都跪在佛龛前... ...
    那天我给妈妈敬酒的时候,她哭了。
    哎!这人生里面的况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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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白驼梦死华山 水如逝 发布于2007-12-06 15:03:40
抢沙发先
幽谷-清月-残竹的个人空间 幽谷-清月-残竹 发布于2007-12-06 15:35:35
每天的匆忙与劳碌之中,抽出一点时间,哪怕只有十分钟,静静地用心面对自己的心灵,面对我们享受当中的感情,我们就会不时有些惊喜的发现,原来,生活,可以如此纯粹的幸福!

[ 本帖最后由 幽谷-清月-残竹 于 2007-12-6 15:48 编辑 ]
小路的个人空间 小路 发布于2007-12-06 16:23:21
一次意外。亲情还有紧跟家人身后抱着鲜花的他。所有的眼神和关切乃至期盼汇为爱之海,无疑可爱幸福的走过。生命那玩意此刻已无足轻重。有这些就足够。
呵呵,过去了的。
小路的个人空间 小路 发布于2007-12-06 16:54:47
今天,明天,后天,后天的后天。。。。。一定要快乐,健康,平安
地平线 梓扬 发布于2007-12-07 09:19:20
亲情一百分!问好藕花。
莫园 发布于2007-12-07 11:04:59
热泪盈框~~~
推荐,午夜的文字该多看。每看一次都有收获。
百合苑 幽香百合 发布于2007-12-07 20:07:30
人生百味,平常的日子,平常的生活总有些让我们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事情!比如,亲情的,友情的,爱情的!

午夜,好文章
午夜品茗的个人空间 午夜品茗 发布于2007-12-07 20:10:12
我最近有点玩物丧志,写不出东西,又怕荒了此地,呵呵,很早的帖子呢。
谢谢楼上各位!周末了,敬祝愉快!!!!!!!!!
百合苑 幽香百合 发布于2007-12-07 20:53:55

QUOTE:

原帖由 午夜品茗 于 2007-12-7 20:10 发表
我最近有点玩物丧志,写不出东西,又怕荒了此地,呵呵,很早的帖子呢。
谢谢楼上各位!周末了,敬祝愉快!!!!!!!!!
我更愧疚呢,都好久没来自己的地里种下一棵草了!

感谢朋友们对文化视野的支持!感想朋友们对散文版的支持
丁香空结雨中愁 丁香雨寒 发布于2007-12-07 21:33:44
面对午夜,面对亲情的爱,让人感动到无语,在亲情面前,似乎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祝福午夜,祝福所有的朋友,好好享受亲情的呵护吧,把这爱传递给每一个人。


未出的彩虹 不帅的傻瓜 发布于2007-12-07 22:58:22
意外就好,活着就好,活着才能够拥有一切.经历过这样一场意外之后或许才能够更加珍惜生命,珍惜此刻的一点一滴,才能够更加努力为了明天一直前进
指间的痕迹 指痕 发布于2007-12-08 11:56:25
看得落泪,午夜的字总是让人不觉间深入其中
午夜品茗的个人空间 午夜品茗 发布于2007-12-11 12:59:16
前尘不可回首,一回都是痛!
多年以后,妈妈已白发几多,我却始终忘不了初见她白发时的凄然景况,还有那两行混浊的泪水,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来过发布于2007-12-19 18:47:16
纪实文了,由此文我想到了蒋哥的遭际.显然,楼主幸运的多,只是仿佛一场而已,也让读者为之释然.
人哪,一有大染,最想陪在身边的是亲人,而为之最为牵挂的也是亲人,互为相重,文中浓浓的透着这一点.
午夜品茗的个人空间 午夜品茗 发布于2007-12-26 18:51:06
回复 15# 的帖子
自小,几次与死亡擦肩甚至拥抱,但都努力地幸免了。虽然有些摇摇欲坠,但我妈说我命大,还说什么破罐好罐之类的,而我希望都好!活着就好。
亲情怎能忘却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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