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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论坛] 感动

    2007-02-20 15:21:37

                         感动

        今天是大年初三,早就定好了今天大家庭组团出游,地点周庄。这是我非常向往的地方。但很可惜,我连日感冒,又加上睡眠质量不高,眼睛深邃迷离且面容憔悴不堪。经过商量,全家一致举手通过——在家呆着。
        这是一个多么残忍的决定!我曾用眼神向他求助,他摊开两手表示无能为力。
        一大早送走了他们,一个人就焦躁得像烧了一把天火,抓起包跑到街上。
        平日里人流如织的街道此时却空旷如远古旷野。春节连市的店面也门可罗雀,让人无从选择。空中偶尔还有零星的水雾落在身上。天上一大群不知是什么鸟肃穆地飞过来,有一种乌云压顶的惊悚,让人透不过气来。不一会儿,它们纷纷落在树梢上、电线上,如排兵列阵般,异常安静。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忽然就有了一种莫名的等待。
        忽然手机响了,我用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在杂乱无章的包里翻出手机。手机里传来稚嫩的童音,是他五岁的侄女打来的:“婶婶,你还咳嗽吗?我应该留下来陪你的... ...”我鼻子都酸了,这种感动足以让我忽略手机里任何人发来的新消息。但我还是翻开看了,是他发来的:“我在床上,饭在锅里。”
        今天是年初三,忌讳掉眼泪。只是我想照下镜子,看脸上的笑是否还能保持波澜不惊。

  • [论坛] 那些飘雪的日子

    2007-02-12 14:29:19

     
    那些飘雪的日子
    对于冬天而言,下雪是最真实的身份标志。没有雪的冬天算什么冬天?就像没有回忆的人生,冷然无趣。
    今天,意外收到朋友的MAIL。问道:天津下雪了吗?又说去国8年,做梦都想家乡大雪飘飘的日子。在异国,误闯一条街道,看见堆的大小不一的雪人,忽然就有了儿童相见不相识的惊愕和惆怅。这是我儿时打过雪仗后共同堆的那些雪人吗?别梦依稀,何处故园?想家!非常想!... ...
    此时外面正下着雪,天地间寂静无声,只有四面八方飘零的雪隐在岁月的深处,无边无际无休无止。窗外,大叶杨树上的那片枯叶还没有掉落,孤零零挂在树枝上,很久了,是苟且偷生还是与生命顽强的抗争?还是惊恐地等待积雪被动地压弯它的叶脉?
    倏忽,终于不能承受生命之重,轰然跌落雪地,渐而被落雪淹没,淹没。
    那些与雪有关的日子实在不忍轻易忘却。
    早年间的雪特别纯粹,不像现在动不动就是雨夹雪。知道下雪一夜起来好几次,扒开窗帘往外看,估计着雪的厚度,想象着堆一个多大的雪人。然后守着太阳慢慢变红变大。晨起,纠集一干人等嬉笑着打雪仗堆雪人。一个上午这些雪人便在一双双虔诚的年轻的手中出落得俏丽秀美。然而,红颜大都薄命——看着雪人在阳光下一天天变瘦、变弱,如梦一样融化成一片空白,人便被缭绕的无比消沉,“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的伤感迫使人凄泪连连。以我当时年少未谙世事且善感脆敏之心,如何经得起这人去心空的哀伤呢?时光亦如捧在手里的雪,从此多少天涯的故事,就这样随雪融化了。
    雪下得异常沉闷。一群麻雀在不远处大树冠下的土堆上觅食,有老妪蹒跚着从此经过,惊得那些雀儿们四散分飞。这一切都无端地夸张、煽动了我的伤感——它们,还是当年的那些雀儿吗?
    送走了无数个与风雪有关的日夜,而我依然固守在岁月的这头。一个雪天、一杯清茶生生被我握得冰凉。墙上一祯我穿宋人服饰的照片,梅花做了背景。窄袖圆领的衣衫,领口袖口镶滚华丽。而现在的我,一条牛仔裤永远穿得不堪入目。但是我的灵魂、我的悲伤与爱悦一点都没有变,那些永恒的歌哭,比岁月更遥远悠长。在某些时候,一场雪便成为铺在我面前的时光隧道,让我触摸到天涯的边缘,连接起海角的波声:“在我心里始终保留着一个等待的地方,别人永远不知道,我一个人呆在那个地方,可以在那里想,在那里等待... ...”太久了。一切虽还未曾香消玉殒,但是,有些人有些事不行啊!比如梅花,她原该是在寂寞里独自开放、于冬雪里苦笑的花朵。当年陆放翁把梅安置在荒芜的驿外断桥边,正好适合梅的出场和谢幕。在那个断桥下面独自把握手里的时光、心里的碎片,一切的一切都已零落成泥、成尘,随雪融化了。这种凄凉和无奈让人黯然神伤。
    一个人的一生总有一些事情难以忘却,总有一些人在心底停驻。旧人、旧事,就那么横亘在我们的生命里,成为不朽。所谓不朽大都不能复活。
    雪地里有少男少女正堆了大大小小的雪人,比当年更加俏皮多姿,他们在制造少年的浪漫。这些熟悉的景况告诉我:“哪有不经过少年就沧桑的容颜?新的面孔总会有不一样的笑容”。然后,黯然变释然,聚散两相安。
    可是,不知道是哪一年的雪,会在若干年后的记忆中消融?
  • [论坛] 如此饭局

    2007-02-12 14:24:28

    如此饭局
     
    头晕,心悸,不慎从楼梯跌落摔裂了腕骨。不过没关系,敷了接骨药,除了开始几天疼点,后来几天痒点,家务少做点,打字慢点,心情差点,其他没受什么影响,尤其饭局一个都没推掉。
    年底了饭局都会多一些。今年这情况本以为可以借口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可女友陆丽说:“摔坏手腕又没摔坏嘴,右手不是还能拿筷子吗?”说也是,人活着留下个嘴能吃就是福气了。——是吗?
    那天陆丽在外面狂按喇叭,我知道是叫我呢,头天就说好的事了。她说她那有几张请柬,有朋友搞小型联欢会,目的是想通融各路门神、财神给下年工作铺路。我说我不愿意参加这种活动,陌生人太多。陆丽马上把前些天帮我平饭局的事拿出来捯小肠,我要再不答应说不定儿时的旧帐都得捣腾出来。
    陆丽一路嘴也没闲着,我闭着眼睛一句也没听见。
    下了车一看,海鲜宫门前全是豪华轿车。门两边各把守一男一女四个门童,显得特别庄严。
    一进大厅我就有点含糊了,乌泱乌泱的,全是后脑勺。正往楼上鱼贯而入呢,陆丽的另外一个朋友说:“你们来的也太晚了,活动都搞完光剩吃饭了,副区长刚讲完话,这不,人们还没从敬畏中缓过神来呢。”我心说,怪不得一个个像刚跟遗体告完别似的。
    正往楼梯走着,冷不丁从楼道口闪出一个秃顶男人:“嗨!陆!哈喽啊!”我一瞧这主儿吓了我一跳,说话娘娘腔不说脖子上围条围巾还一前一后搭拉着。大约有一米八的个子走起路来婀娜多姿,整个一没骟净的太监。我看他看陆丽的眼神冒贼光,一笑三十二棵牙没剩几棵在嘴里呆着。“迟到了哦?”“介绍一下这位女士吧?”陆丽介绍了。他忙伸出胖嘟嘟的肉手。我早有准备提前把右手藏裤兜里,举起左手示意有伤,眼睁着有药布在腕上缠着么。这人脸皮还真厚,那肉手就举着不撂,俩贼眼还盯着我裤口袋。我没奈何地伸出右手,寒暄了一句,转身就走。我一边走一边极没素质地跟陆丽说:“以后这种场合少让我来,我不习惯。”又说:“立刻带我去卫生间。”陆丽头没抬眼没睁地说:“我给你找把刀把那只手剁下去得了。”我说:“你怎么还有这么仪态万千的朋友啊?”陆丽说你可别小看他,他可是未来本地的土地爷。我心想,我管你什么GP爷呢,我又不做房地产。这种人做了土地爷,滨海新区还有成果可出啊?那还不光开花不结果啊?
    等进了包间,我拿眼一寻摸,一个认识的也没有。攒局的那哥们儿过来很绅士地给我们介绍桌上的各色人种。我凝视着那张泛着油光的脸,心说,白介绍,我一个也记不住。
    一般这种饭局陌生人居多,因此开始都温良恭俭让。独对面那位胖姐姐从一开始就玩命地吃,又坐在菜道,近水楼台。一条清蒸鳟鱼,吃;一盘油焖海虾,吃;一盘鲍鱼,吃。陆丽用胳膊捅我一下说:“你看那姐们儿忙活的,一准牙好胃口也好。”我瞄一眼说:“一个女人吃成那样还有的要啊?”光顾看胖姐在那埋头苦干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敬酒了。敬酒成了做报告,一通闷骚无趣的套子活儿过后,那些前所未有的热情、假熟悉里裹挟着无边无际地大话、鬼话显得极其乏善可陈。不过你别急,喝到最后总会有人打破僵局,跟说相声一样总有人抖包袱的。有个哥们儿大概是喝醉了,转着圈嬉皮笑脸地给人灌酒,一圈下来全灌自己嘴里了。灌完了酒眼睛就迷离了,专找目标大的下手,一把抓过胖姐的手不放,抓得那叫真心实意,并不停诉说心中的郁闷,吓得胖姐夺路而逃。攒局的哥们儿赶紧过来解释:我这帮朋友就这样,热情、真诚。
    快散场的时候,有人架着那位未来的土地爷来找陆丽。他像发高烧一样躺在椅子背上仰天自语,服务员赶忙拿一条热毛巾敷在他额头上,看着就像个急待分娩的幽怨孕妇。功能紊乱的娘娘腔再加上喝大了的舌头噜噜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鬼话,看着、听着就恶心。酒直往上撞,我小声和陆丽说咱撤吧?陆丽显得特别胸有成竹:“忙嘛呀?既来之则安之呗。”攒局的哥们儿冲我们笑的很含蓄,拉把椅子坐我跟前说:“久仰大名,听说您有同学在开发区管委会管人事?我有个朋友有两个刚毕业的亲戚还没找到工作,能否劳烦通融一下?”为了尽快逃离现场我应付着说:“好说好说。”这主儿显然是吃过见过,不失时机的拿出笔和纸让写个条子。我这一惊酒立马全醒了。侧目陆丽,她正若无其事的按手机上那些袅娜的键豆呢,气得我真想一脚踹过去。我一边写“暗号照旧”的条子一边心想,那天摔的怎么不是右手呢?那该省多大事啊!
    从海鲜宫出来,陆丽脸上挂着阴谋得逞的微笑,特殷勤地拉开车门:“千万别骂我,下次再有这事咱把右手也缠上纱布,伪装起来。”我把斜挎包摔在车里极不靠谱地说:“没下次了,重色轻友的东西!”说完,我俩对视了良久,然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年底了,出来混谁还没几场不靠谱的饭局,这样才显得我们的生活紧锣密鼓、充满阳光。管他是否知己,一通憨饮过后,出万种丑态都可以怪罪在酒上,反正红酒白酒都不会说话。三杯下肚,世界都变了模样,原则、道德、人性在酒精的作用下一杯杯沦丧。不过参加这种饭局的人大都段数颇高,沉睡消尽残酒后,到明天重新收拾旧山河,又一路杀将开去。
  • [论坛] 晕菜

    2007-02-09 13:22:26

        其实很讨厌做饭。所谓做饭也就是做菜,很麻烦。
        自从买了那本烹调书,忽然对做菜着了迷。下班就往集市抄菜的摊上钻,看那个炒菜师傅跟耍杂技似的抖勺,就连西红柿炒鸡蛋都把炒勺抖的动静特大。每次拿长柄勺舀作料的时候都用长柄勺打击炒勺边沿,惊心动魄。舀没舀上作料不知道,但那一声敲却如雷惯耳,引得老头老太太都驻足观看。有一次炒三丁,他一抖勺扬扬洒洒红的绿的飞上了天,我心里一紧:别接不住掉灶台上啊。后来他再炒三丁,我拿捏好了角度恰倒好处地抓拍了勺起菜落的镜头。回家传到电脑里想漫漫欣赏那美妙瞬间。他凑过来,问:“这谁呀?这么大嘴,一口吐这么多。”我立马晕了菜了。
  • [论坛] 请对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生命说句安慰话

    2007-02-08 13:09:17

    请对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生命说句安慰话
    周日购物路经一个未竣工的建筑物。老远就看到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近前看,只见围观的人均仰头往上看,听了旁边人的议论才知道是有人要跳楼自杀。当时吓得我心跳腿软。正吓的要死,就听旁边有人冲上面喊:“这都等快一个小时了,还不跳啊,别是吓唬人吧!”接着又有人喊:“嗨!有种的快跳啊。”“兄弟,你大胆地往前走吧,大年根底的别耽误我们时间了。”... ...这场景让我想起前不久在网上看到的与此相同的事件,也是有个男子欲跳楼自杀,本来在犹豫着,下面的看客也像今天这样喊着让他跳,那个男子就跳了,结果当场毙命。想到此我紧张的要命,我本是羞于在人众场合说话的,但我还是说了:“师傅们,请不要这样喊,他在犹豫呢,他要耐不住面子跳下来,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也许是我人微言轻,根本没人理睬,过一会儿到是有个搭话的,没把我气晕死过去:“嘛人命,都他妈乡下人,贱命一条。”(你要不是其它星球的产品,数你祖宗八辈,你TM不是乡下人?)过不多时警车来了,警察迅速铺开气垫开始做营救工作。上面的男子很亢奋,挥着手臂来回走动... ...最后公安成功营救了那个男子。有些围观的人好象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早知道是做秀,就不等这么半天了。”
    鲁迅在日本求学期间,看了一场电影,画面上有个中国人被杀害,而作为同胞的围观者均表现的十分麻木,由此他毅然弃医从文,开始了一场孤独的精神救赎。那时侯的围观者是麻木漠然,现在的、此时的呢?要我说就是间接杀人。
    人生在世,对生命的珍视是生命本身赋予的一种本能,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蹬上高楼、坠入河底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呢?我们在有关媒体对一些自杀事件的后期采访报道中也知道一些自杀的原因,多是一些冤案不得昭雪的;农民工讨不到工钱的;遭到不合理待遇的;就业问题得不到解决的等等。我想,当那些一点点爬上高楼,一步步走向深水的人们,既使他们最终没有下决心放弃生命,只是为了实现某种愿望或要求,作为一种实现要求的手段,如果不是被推上绝境谁愿意拿生命用来一搏?这难道不值得同情吗?面对这些弱者我们不应该说句安慰的话吗?当然我们不提倡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和行为解决问题,因为我们是一个法制的国家,应该通过正常的行政手段和法律渠道来解决问题伸张正义。我且不说在当今通过行政和法律能否解决问题,也不责问那些国家职能部门和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高官们,为什么非要等到那些弱者走到了极端、丧失了生命你们才出来解决问题,甚至丧失了弱者的生命问题都得不到解决。这些都不是本文要讨论的话题,我只是想说我们这个法制的国家,有着几千年文明史的古老国度,怎么有那么多可悲可耻的灵魂?人类的道德社会的责任消失的怎么这么快?我一直想弄清这个问题!
    年终岁末了,对那些还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生命说句安慰的话吧!给他们一点温暖吧!让他们处在人生的黑夜时看到一点阳光吧!我想这一点我们平头百姓能做到吧?!
  • [论坛] 追念

    2007-02-02 15:03:10

    追念
    那一年,忽然接到她去世的消息,我很惊讶,尽管她已经89岁了。
    没人给我介绍过她是谁,人们都叫她三奶奶,我也这么叫了。而事实上她就是我五服之内的三奶奶。
    三奶奶是个孤苦的老人,没有儿女,很年轻的时候丈夫就不在了,有人说他被日本人抓走了,也有人说他去了台湾,还有人说他早就死了,但是三奶奶坚信他还活着。
    三奶奶的生活来源是靠了给孩子多的人家作些针线活,获得微薄的收入,再有就是曾经是资本家的娘家接济一些。
    我们家族的人都不怎么和三奶奶来往,说她“各色”、“不和群”。偶尔,母亲带我去看她,印象里她不是看书就是做针线活,要不就是绣花。每次去都要先敲她的大门,她出来开门时会先拉拉我的手,再摸下我的头。我想她是喜欢我的。于是,我吊住她的手安静地走过她的过道。每次走那阴森的过道时,都惯于抬头看她消瘦、苍白的面孔和忧郁的眼神。有时候我对着她的脸凝视,会发现她的眼睛里充溢着眼泪,这些眼泪在她俯身吻我的时候就热乎乎地落在我的额头上,这使我幼小的心灵也跟着阴郁起来。虽然那时侯的我一点也不懂得她的眼泪是何等的悲苦。其实,她是渴望有人去亲近她的。这些是在我年龄稍大一些的时候感受到的。
    她的大门永远是关着的。有时候我就一个人远远地看着它,想着她的脚步在旷大的屋子里发出空洞的回声,是那样的寂静和悄然。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绣那些永远也绣不完的兜肚。有一次我问母亲,三奶奶怎么老绣兜肚?她给谁绣呀?母亲说三爷爷年轻的时候胃口不好,习惯了带兜肚。我心想三爷爷又不在么。据说,三爷爷当年娶三奶奶就是看中了她的妙手生花。
    到我一个人敢独自去她那里的时候,实在是她的那些书籍给了我勇气。喜欢闻她翻弄炕箱里面书籍时发出的霉味,很悠久的感觉。喜欢听她用柔弱的嗓音讲《石头记》里面的纷繁。偶尔她会拿出绣有并蒂莲或石榴开百子或鸳鸯戏水等绣品的兜肚让我看,而我对女工一窍不通,草草地看一下就去翻那些书了。或许她很想让我评说它们,或者莫名地问一些原由,然后她便把她心中的幽怨和冗长的等待说给我听,但是我没有像她期许的那样做。这也成了我迄今为止的所有憾事之一。
    后来,我家举家搬迁,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
    当多少年以后,我再站在她的门前,墙头已变得低矮和班驳。虽然我清楚地记得从前它们看上去是那么高。我从墙上面朝院子里看,里面是一派荒凉和颓败,但是那棵老树还在。我曾经无数次在她的屋子里玩腻了之后,躺在老树下面的藤椅里想那些小孩子特有的忧愁和喜悦的事情,并说给她听。喜欢看她开口说话时微笑的面容,听她温柔的声音,感受她的寂寞和凄清。
    那天,我站在那棵老树下,打开她委托亲戚交给我的那包东西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它们是一个绣有我乳名和一朵荷花的红兜肚,还有我曾经翻看了无数遍的《石头记》、一套《镜花缘》。虽然她没有留给我只言片语,但是我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听亲戚说,三奶奶没有疾病,也没折腾,人走得很干净很匆忙。只是她在濒死前夕,或者还早一些,烧了她所有的绣品和书籍。是提前把它们寄放到阴曹地府?还是站在孤独的尽头窥见了这些物品背后的春梦了无痕,还是... ...
    最近很有些时间翻一些陈年旧物。会常常想起三奶奶,想那些最纯真的往事及悠长的岁月,想三奶奶家永远关闭的大门以及她安静的性格和苦寂却还浪漫的心情,这些都保持了她情感的纯洁和习尚端正。可是用什么来释怀你曾经如影随形的寂寞和哀伤?倘若,上天再给我一次亲近你的机会,我愿意,分担你指间的繁华,分享你内心的寂寞,陪你到百年孤独!
  • 马齿菜

    2007-02-02 15:01:46

    马齿菜
    那年六月回家,车还没进镇就看到路两旁大片大片的马齿菜,被人采摘的参差不齐。一株株红茎贴着地面裸露地曼延,自我天成。雨洗风梳后,偶尔有些新绿露出,到也别致。
    一进镇,看到很多人家晾晒马齿菜,各家的门前物什各异,却几乎都有竹席晾晒的马齿菜,满街都是清香。红莛绿叶被太阳晒得越发招摇了。
    津沽地的六月溽热。老槐树下,有老人坐在顾家特制的藤椅上,两两相看,说着贴心的话。槐树是月下老人,也是本木的老父老母,在它的下面乘凉,若有儿女轻摇蒲扇,再配以脚下一席一席马齿菜的翠绿,那就是天伦之乐了。
    马齿菜实在不是罕物,很小的时候此物最多。家家采来,用沸水煮了,放上玉米面,再佐以海米,蒸成菜团,吃起来很有新鲜感。但是过不了多久就饿了,仿佛吃进肚里的都是谎言。那时侯小孩子不知愁滋味,对于菜团的作用略感模糊,不知是新鲜还是用以充饥。母亲说开始都争先恐后地抢着吃,后来吃腻了,扔的到处是菜团。那些个岁月,我竟是不懂事的。
    有一年去农村,吃农家新妇做的菜团,很爱那些稚嫩的绿及淡香,不娇贵不冒失。袅袅热气拂起儿时的记忆。有人问是什么?有人答是野菜。是什么野菜?我给了标准答案——是马齿菜。它终还是原始味道。孩童时野生野长的日子,实在是不忍轻易忘却。
    日垂西时,呕吐的厉害,母亲抓一大把马齿菜进厨房,我知道她是加工那些马齿菜去了,渐渐的飘出了馨香。
    在母亲身边人都变得慵懒了,躺在床上看书、打电话,枕边的甜言蜜语以短信的方式骚扰。总要等到千呼万唤才蹭进厨房,呀!铺天盖地的马齿菜,马齿菜汤、马齿菜团、凉拌马齿菜,再加之醋蒜搭配的味道,立刻腐蚀了嗅觉。它竟变成罕物了。母亲说很多饭店大量收购马齿菜呢。日子的确是轮回更替的。
    马齿菜学名叫马齿苋,中医叫五行草。它茎叶肥硕,可食用,鲜食、干食均可,做菜当粮都行。 在《救本荒草》等古书上,都有以马齿菜做为餐饭让人度过荒年的记载。我们的先人也把它称作“长寿菜”。并有天然抗生素的美称。母亲说马齿菜寿命特别长,割下好些天,无土无根的依旧活着。当年王宝钏住破瓦寒窑,多亏了马齿菜,才成就了一段旧时爱情佳话。农业社会里寿考是智慧是权威,马齿菜因而也有了神奇的力量,据说妇女妊娠期反应厉害,吃马齿菜能缓解或消失。
    夏夜潮闷,与母亲在当院促膝说些往昔旧事。母亲坐在躺椅里,一把一把撸那些马齿菜,我问做什么?她说等明儿包饺子给我吃,又说早吃早变一番天地... ...渐渐地母亲偎在躺椅里睡了,怀里还抱着那些马齿菜。
    一天的家务,一生的操劳,这一颗做母亲的心呀!拿了毛巾覆在她膝弯旧病处。或许惊动了年轻时的旧梦,她含含糊糊地说:我那会儿你姥姥也给我吃马齿菜饺子,现在轮到你了。——原来时序的沧桑、岁月的更替,不是诗文、不是云雨风情,只是母亲怀里的一把马齿菜。
  • [论坛] 角落里的烧烤店

    2007-02-02 15:00:10

    角落里的烧烤店
    夜市东南角的转弯处,有个烧烤店,很不起眼的那种。里面的吃食却很有特色。只要去夜市,都要去店里坐坐,喝点什么,吃他们烤的柔嫩的鸡翅及牛排等。尤其牛排最有特色,除了鲜嫩还有韧性,能满足齿感和口腔内浑绵之感,吃起来动作极其张扬。是一种现实主义行为。
    店主人是夫妻俩,他们说普通话,从口音判断不出籍贯。去的次数多了,人也就熟悉起来,才知道他们是河南人。
    小店打理的干净,人也热情,记性也好。来了客人几乎都能打声招呼“今天来晚了”,“昨天的那个姐姐怎么没来”。可见都是他们的回头客
    每次结伴来了,我们都自己动手,用盘子挑了喜欢吃的,然后交给他们。一边看他们将食物慢慢烤好,一边用口水安抚因诱惑而稍显饥饿的肠胃。看他们麻利的抹上辣酱、撒上椒盐等。然后找个桌子围在一起,吃得天昏地暗。要是不够吃,可以告诉他们再加些什么什么,老板娘高声答应着。
    要是赶上他们生意不是很忙,老板娘会走过来絮叨一些当天的生意情况,分析一下今天的人怎么比昨天少了。说现在的生意不好做了,钱都不好挣,人们都计较着花钱了。
    那次隔了好些天去小店,刚要拿盘子挑食物,不知从哪钻出个小女孩:“您好?您几位呀?您想用点什么?”我问老板娘是哪里来的小孩子?吓了我一跳。老板娘随口说是雇的。我们均惊讶:“雇佣童工是犯法的?”老板娘赶紧改口说是亲戚家的孩子,在这里借住,忙了就帮着干点什么。
    女孩把烤好的食物端过来的时候,我不经意的问:“你几岁了?”她回答说十八了。我冲她笑笑说:“你哪有十八?顶多十五。”她羞怯地低着头红着脸说快十八了。客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老板娘拉把椅子坐到我们一起,告诉我们:
    她说这孩子怪可怜的。有一天,快夜里十二点了,她蹭进了店里,问我要服务生吗?我这小店哪雇的起服务生啊。她说:“阿姨我问了好几家了,人家都嫌我太小,都不要我,转来转去发现您这还有个店,您能不能收下我?”我一听口音好象是湖北人,也算是老乡了。我说你这么小的年纪不去上学,出来打哪门子工哦?她就哭了。原来,她一家三口来津三年了。她爸爸给人家盖楼房,她妈妈在天桥下面卖报纸,她在XX学校念书,这不挺好的?哪诚想她爸爸给人家盖楼房完工了,不给结工钱,几次讨要都没有结果,最后工人和老板的人发生了械斗,她爸爸的腿被打断了。然后就是打官司告状,她妈妈跟着告状的途中被车撞了,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这孩子早晨要去天桥卖报纸,不卖怕摊位让别人占了。这不学校快放假了,想找个地方打工挣点钱,交眼下的房租和下学期的学费什么的。
    她边说边用围裙的一角擦眼睛,一边连连的叹气。
    我问女孩怎么不回老家?她说官司还没有结果,撞她妈妈的车也跑了,交通队正在查找呢,说着就哭了。我的同伴哄她说别哭了,不就学费吗?我们给你交,你别打工了,你这样会给老板找麻烦,雇佣童工是犯法的。当即,我们几个凑了八百块钱让她先拿着,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肯收下。老板娘说你们别费事了,我给她她都不要,最后说是欲付的工钱都不行,结果... ...没等老板娘说完,女孩抢着说:“阿姨把一千块钱送到医院交我妈妈手里了。”
    第二天我在天桥下面等班车的时候,果然看到女孩在卖报纸。开始我说每种买一份,她不肯:“您买这么多,一天看的完吗?”我解释说给同事代买的,买谁的不是买呀?她这才肯卖给我。
    过几天我们又去烧烤店,女孩不在。问老板娘,她说有个顾客把手机忘下了,女孩去追人家了。不一会儿她汗津津的跑回来。我同伴把她拉过来问:“你父亲的官司打的怎么样了?”她遥遥头,眼圈就红了。我同伴唉——唉的拍桌子:“这是什么世道?”
    除了叹气,除了每天买几份报纸,孩子,我们还能帮你做些什么?
    ... ...
    再去烧烤店的时候,看到店门前贴着一张大红海报,走近前一看,是一封感谢信。信的大致内容是说,顾客忘在烧烤店里一个手提包,里面装有一万三千多块钱现金,还有银行卡、证件等。那天失主喝醉了酒,不知道东西丢在哪里了。店老板费了好大的周折才找到失主。贴感谢信,这已经是很老土的做法了,现在看来到也新鲜。我知道失主要是按照现在流行的做法,拿出钱物的百分之多少给他们,他们是不会接受的。
    店里增加了桌椅,还有额外赠送顾客的麦茶、小菜。小店比原先越发红火了。女孩跑来跑去的,脸上增添了不少红晕,一个旁边放着拐杖的中年男人在忙着收钱。和原先老板娘自己收钱的时候一样,顾客自己报吃了多少东西就收多少钱。含含糊糊的。
    我不知道这个角落里,烧烤店的老板该不该雇用这个小女孩,她实际才只有十四岁。可我知道生意的红火不单单靠食物的优劣,一定还在于人品和德行。
    后来,总有些人在背后议论,说烧烤店的夫妻俩太傻了。——是吗?
  • [论坛] 无题

    2007-02-02 14:58:21

    无题
    无论多么喜欢花,我都不会
    把一朵玫瑰插在花瓶里。花瓶
    太容易破碎,玫瑰
    太容易凋谢
    流火的季节,那些
    被无辜灼伤的事物
    永远都无法修复。无论我
    多么喜欢花,多么
    热爱玫瑰,都无法改变
    这一切。正如
    无论我多么讨厌满头的烦恼丝
    可只有它们,才能安置一些花
    哦 我鬓梢的玫瑰
    一朵朝南 一朵朝北
  • [论坛] “再见”世界杯

    2007-02-01 14:28:30

    “再见”世界杯
     
    世间鲜有哪项竞技运动,能像足球杯那样让全世界为之痴迷、为之疯狂。
    其实,每一项竞技运动差不多都设有一个世界杯,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一说到世界杯,好象是专门属于足球,相比之下,其他竞技项目都是在陪太子读书一样。
    世界杯是全人类的狂欢节,甚至比精神含量高的奥运会还要让人疯狂。一个精彩的瞬间便可以让黄、白、黑不同颜色的手臂同时舞动,让不同的语言在同一时刻纵情狂响
    有人说足球世界杯是和平年代的战争,在和平的名义下以公平的方式,踢出了一个国家和民族的豪情和血性。还有人说足球是战争年代的和平,在战火硝烟的年代,足球能让两个对战的国家暂时放下武器,以和平的名义平等竞争,捍卫荣誉,踢一场技术高超的球赛。
    世界杯之所以能风靡全世界,据说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那就是全球多元化快节奏的生活方式,造成了人们活的紧张、封闭、郁闷、孤独,精神疾患陡增。而世界杯是一种力量的运动,是一个大规模的公开交流和疯狂发泄的渠道,人们在看足球的时候愿意毫不隐瞒地与人分享自己的感觉,男人女人们把生活中被压抑的部分都寄托到世界杯上释放。
    记得2002年韩日世界杯的时候,中国队进入了决赛圈,举国上下为之疯狂,为之废寝忘食,为之挂肚牵肠,甘愿为伊消得人憔悴。那时侯国人都忘了中国队是怎么进入决赛圈的?不管是“抽”进去的还是“踢”进去的,反正是进去了,进去总比不进的好。兴奋得几个朋友慷慨解囊,备下国酒茅台,几场球赛都聚在一起看,其实,当时真没对中国队寄予太高的奢望,只要能进一个球就不枉为之疯狂。大家一致表示不论输赢,只要进球就把这酒消灭掉。一个朋友说:“平时谁舍得消费这酒?也就世界杯吧。”可结果怎么样呢?不说也罢。
    四年过去了,我们的足球勇士们,而今安在哉?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窝在天涯一寓,在电视里看人家踢球呢?中国改革开放20多年了,国力增强了,国人的信心足了,希望的事情也多了。人们期盼中国足球能给国人一个证明,证明我们的中国非昔日之中国;今日的足球非昔日之足球。但是又怎么样呢?看中国足球比赛还不是像看一场足球训练?当年米卢先生提倡快乐足球的理念,只可惜我们的足球就是沉甸甸的快乐不起来,面对足球感觉的都是痛苦。如若不是对中国足球极度失望,中国人何至于把对足球的全部梦想和热情都转嫁到别人踢的世界杯上。
    而今,德国世界杯铺天盖地的来了,在未来一个月的时间里,喜欢足球的人们储存好睡眠吧,养足了精神看一场期盼已久的世界杯赛。看“大罗”舞蹈般的盘带和动如脱兔的速度;看被预测继贝利和马拉多纳之后有可能成为第三任球王“小罗”的“神牛摆尾”的魔术、出神入化的脚法技术;看小贝的右翼长传集隐蔽性、准确性、攻击性和观赏性于一身的右脚独步天下的表演;看拖蒂的凌空抽射、看亨利的控球技术... ...尽管也有寄托希望的球队、球员,也有不尽的激情,也有疯狂和喝彩,但总归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对竞技战术的欣赏,缺少了对胜负的牵挂和狂躁。
    德国世界杯又一次让人们平淡又紧张的生活多了一份莫可名状的快乐和期盼,世界杯像久违的老朋友远道而来,让喜欢足球的人们预备下盛筵,不论是哪个队捧起大力神杯,我们都会为他们庆祝。至于中国队什么时候能再次进入世界杯决赛圈,说实话,我都不怎么想了。
    日前问朋友2002年韩日世界杯备下的茅台,今作何处理?他说封存了,以备不时之须。
  • [论坛] 苍天里生出的年轮故事

    2007-02-01 14:26:28

    苍天里生出的年轮故事
     
    某天,翻阅旧报纸,读了一篇关于老年痴呆的故事,竟然和我童年的一段记忆同出一辙,旧事钩沉,感慨良多。
    回忆,留给人的大都是悲凉的本质,无论是悲欢还是离合。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得了老年痴呆病,那时侯叫糊涂病。
    爷爷得了糊涂病,整天说母亲不给他吃饱饭,并且逢人就说:“我们家不知哪来了个小媳妇,做好的饭都藏起来不给我吃。”母亲的为人是邻居借擀面杖她连面板都给人家,这才没被街坊误会。
    爷爷偶尔也像是认识人,那就是他说这日子没法过了,拿着绳子去上吊的时候,就叫我给他带路,怕我不陪他去,就满脸堆笑地哄我。那种讨好的表情,殷勤到不能用理智去分辨我该不该陪他去。那笑脸至今想起就让我心疼。我呢,每次都是习惯性的扶着他到处转转,直到走累了我就告诉他:“爷爷,那棵歪脖树可能被人砍了,等明天长出来再来吧?”他就哭丧着脸,跺着脚:“谁这么缺德把歪脖树砍了,我用什么?”因为找不到他想象的那棵歪脖树,他就愁的哭,看他哭我也哭。
    爷爷偶尔还认识我哥哥。他犯“财迷疯”的时候就叫我哥哥跟着他拿把铁锨和铁桶去挖金子。他说:“满哪儿都是金子,还没人开采呢,去了就弄回来。”神秘兮兮的。哥哥也是习惯了,跟着他到处转,转累了,就找个土坷拉多的地方挖几锨,放桶里,提回家。爷爷就像得了真的宝贝一样,用废布片一层层包好,放到一个不被人知的地方藏起来。有时候深更半夜非要叫哥哥和他去挖金子,弄得全家人哭笑不得。那段紊乱不堪的日子,真是个千锤百炼的过程。
    后来爷爷糊涂的连奶奶都不认识了,说死不让这个“疯婆子”进他的屋。说奶奶把饭都鼓捣给一帮野孩子吃了。
    好在爷爷还能记得一个人,那就是父亲。父亲常年出远海,在家的时候很少,偶尔回来。爷爷每次看到父亲都会露出笑容,并叫他的乳名。黄昏的时候,他就拄着拐杖站在大门口向有路的方向张望:“这孩子游泳怎么还不回来,大河里水凉了,嫩胳膊嫩腿的,要抽筋可麻烦了!”谁都知道爷爷这是旧时的记忆。我们就吃准了他这一套,以后他再说上吊挖金子什么的,我们就哄他说:还不快进屋等着,你儿子就快回来了。等他颤颤地进了屋,早把刚才的事忘了。
    有回,父亲远海回来,爷爷出来进去跟着父亲转,眼睛不时左右环顾,像个小偷。到他终于确定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就从口袋里掏出那些用破布片包着的土块,压低声音和父亲说:“你回来了,凤怎么没回来?你把凤卖哪去了,快拿这些钱去赎回来啊。凤可不容易,你可不能把她扔了。家里这个小媳妇可坏了,整天不给我饱了吃。”边说边从口袋里掏那些土块。母亲听见就哭了,不知是为这几年受的委屈,还是因为爷爷还能记起她的过去。
    父亲由于常年不在家,总像欠家人些什么,一回来就自告奋勇下厨房做饭。全家人围在一张桌子上,父亲每做好一个菜端上桌 ,就先放在爷爷面前孝敬他。爷爷先是警觉的四周窥探,就像个要偷嘴吃的小孩子,鬼鬼祟祟的从眼角处看人。当他自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就用筷子从容不迫地夹起一大筷子菜,迅速放到自己口袋里。每个菜上来都是这样,我们均大惊失色,却又装做谁都没看见什么。只有爷爷,仿佛认定自己干的非常巧妙非常隐蔽。然后,自己一边很矜持地吃一些,一边露出成功的窃笑。等看到父亲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就快步迎上去,把父亲拉到门口,用宽大的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一把一把往外掏那些菜,一边往父亲手里塞一边说:“快吃,快吃呀,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凉了就不好吃了。”父亲捧着那些无颜六色的菜,看着爷爷的笑脸,良久的启齿无声,突然,他哭了... ...
    疾病切断了爷爷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他遗忘了所有的亲情,而惟一不能切断的是父子的血缘,他的灵魂或许早已在疾病的侵蚀下慢慢死去,然而,永远不肯死去的是那颗作父亲的心!
     
     
  • [论坛] 这与爱情无关

    2007-02-01 14:23:37

    这与爱情无关
     
    其实,我只是想走近它——那个野草丛生的花园。感受它的存在,站在它的身旁和它交换心灵。然后,沿着心灵的花园理清人生的来龙去脉。莫名,一种惆怅倏忽袭来,悠而弥坚。
    儿时上学的那条路,走了近八年,一夜间竟冒出了成堆的沙子、成垛的水泥,说是建什么小工厂。那条原本不宽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隔壁赵家小哥带我走另一条路,说比这还近呢。小哥是我同学,父母非让叫他小哥,就是为了上下学有个照应。
    多少年以来,我依然记得小哥带我走的那条“九曲十八弯”的小路。掐指算来比原先的路有远没近,可小哥说近了,我就跟着他走,一走就是几年。
    好在恰到走得不耐烦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世外桃源”——一个空旷坡型的豁亮场子。坡上三间土房孤零零地没有邻居,老远才寥落着几户人家,且都是专房,与土房互不搭界。因此,土房就显得“鸡立鹤群”,可当时在我们这些孩子看来土房才是鹤呢。土房没有院墙,只用细细的竹竿围起一米多高的栅栏,和土房相得益彰。小哥说听大人们讲,这土房原先是一家养船大户存放网具的仓库,“文革”的时候这家人被扫地出门,不知了去向,这土房也就闲了多年。那年搬来这户人家,就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母女俩爱养花,栅栏内开了一个偌大的花园,每到夏天就开满了我们叫不上名的鲜花,姹紫嫣红,煞是好看。花园的四周和栅栏内外有很多不知名的各色野花、野草,扑棱着一片片疯长,不知疲倦。栅栏门的一边茂盛着一棵石榴树,另一边也是,只是果实有酸甜之分。四周都被错落的大小树木掩映。这地方犹如“养在深宫人未识”的绝代佳丽,风姿绰约,仪态万千。清风弥漫着花香,草尖摇曳着风情。绿荫深处不时有女孩纤巧、丰腴的身影在花枝间移动,恍若置身仙境。女孩除了在花草间侍弄,也常常凝神,那么安静、那么淡雅、那么忧伤、那么让人怜惜。偶尔,也撩起长发抬头看一眼驻足观花的路人,满眼的青春便从眸子里漫溢出来,周身遍是花意。
    花的味道总是好闻的,花色也缭人。我不知道,假如我是男孩该为这“景致”压抑怎样内心的向往与疯狂。而小哥呢,有时候会在栅栏外摘一些小而多姿的野花送我,然后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你先回家吧,我到河坝洗澡,千万别告诉我妈呀!”于是,我就庄严地像地下党肩负了什么使命一样,时刻准备着严刑拷问,而事实上他妈从来都没跟我打听过他晚回家的原因。
    一天两次从这里经过,就那么不远不近的看花,也看女孩。我喜欢这些花们,在那个还没有绿化意识的年代,小镇里很少看到花草树木。甚至有一次做梦都梦到我进了那栅栏,并和那些花草纠合在一起,难解难分。
    有天放学,我和小哥说做梦都想要栅栏里面的花呢。于是,小哥扒在栅栏外厚着脸皮对女孩喊:“嗨!摘朵白色月季给我这小妹可以吗?”女孩笑着点头,笑得比那朵晚霞还迷人。“喏,拿回家,养在瓶子里能活好几天呢。”然后照旧是让我监守他去洗澡的秘密。
    那时侯,我忽然觉得小哥和女孩不是陌生人了,好象忽然间我们都长大了,也朦胧地懂得了一些风花雪月。就这样,青春的最初风情就从这古镇并不多见的土房门前的景致开始了。有过快乐,也有过青春淡淡的忧伤。那些花们,在我们花季生命中如此清醇如此懵懂地交付我们,并让我们虔诚地将其供奉在最隐秘却又迥异的情感殿堂里。
    后来我们举家搬迁,离开了小镇。岁月的变迁中遇到过许多花园、花草树木,但是,我依然怀恋儿时的那个野草丛生的花园,怀恋少年的快乐与忧伤。当很多日子匆匆从身边走过,回首间总会有可珍惜的华美一幕,点点滴滴的挂在心灵的深处,让人怀想。
    那个盛夏,噩梦般的热。当邮差把母校开联谊会的请柬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恰是我将养生息的时日。我便找不出一点不让我心向往之的理由。
    还来不及准备什么,便匆匆踏进那个魂牵梦萦的古镇,所有的旧路都被林立的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心绪也是。
    离着开联谊会的时间尚早,决定寻着记忆找找那所土房子,问了路人,才指给我看,土房依然存在,但是墙壁已经班驳,像个在荒野里走累了的老者,停在往事中喘息。栅栏已不复存在,门前的花草被一堆一堆的鱼网替代,几个裹着头巾的外地妇女你拉我扯地摆弄着它们。一个已经分不出腰臀的女人站在门口,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冒着烟的香烟,如袅袅晨雾让人迷离恍惚。这是当年那个娇媚羞涩的女孩吗?仔细辨认那眉、那眼、那轮廓,除了丰满了、妖冶了、世俗了,一切依然,只是长发不知何时被谁盘起。一辆红色夏利车倏地停在坡下,一个黑壮的男人下了车直奔那些网具查看:“我说你死人呐?看不见把网都补成‘三条腿’了吗?”见女人不应声,接着道:“你哑巴啦?真养你个废物!”“今天是包活,干不完别给她们工钱呐,补完多晒一会儿再放仓库。我去开联谊会啦。”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身影。我使劲擦拭自己的眼睛,仿佛擦拭一段记忆,那张面孔在他吐出的烟圈里更加模糊难辨了。原来,往事如烟,还可以这样解释。
    那天开完开联谊会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须走很长的路才能搭上来时的车。邻家小哥要开车送我,我执意不肯,谎称还有其它事要处理。
    一个人走在空旷寂静的路上,真有古人晓行夜宿的沧桑,不禁眼睛就潮湿了。伸手拿纸巾的时候,随之掏出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片,忽然就想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对那段清醇岁月的追忆,告诉他们岁月的沧桑,还有往事的不堪回首!一阵夜风吹来,纸片随风飘走了,像一只白色蝴蝶,飞向落寞的夜空。再回头看小镇,如一堆陈年旧事于灯火阑珊处变幻不清了,甚至连让我追忆的由头都变的依稀。
    多少年后的某天,当我写下这段文字,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是为记取,还是为忘记?或许什么都不是。但是,我敢肯定,这事与爱情无关。这是关于城市的乡愁,关于被肢解了的小镇的乡愁。仅此而已。
  • [论坛] 牵手

    2007-01-30 14:54:35

    牵手
     
    “今生等不到他醒来,我等来生。”这是一个女人面对周围人的劝说,让她放弃因脑血管畸形手术后痴呆丈夫时说过的话。决绝的让人心紧。
    她在大学里暗恋了他四年,直到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舞会上,她才有勇气走到他面前。他惊讶地发现,打扮后略带几分羞涩的她竟如此美丽!在喧嚣的音乐声中她对他轻声说“我喜欢你”,然后转身就跑掉了。他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但他感觉到她说的是什么。后来,他在那个荷花池边找到了她。他用双手捧起她低下的头:“猜猜看,我喜欢你吗?”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他说:“我,和你一样!”后来,他们在洒泪相拥时许下了终生的承诺:相亲相爱!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地老天荒!
    他们在做婚前检查时才知道她患有心脏病,被医生告知不能怀孕,她当时就哭了。不久,她就作出了与准丈夫分手的决定。他也哭了。他牵着她的手说:“不要离开我,我们不要孩子,我只要你!”可是,她知道他是多么喜欢小生命,多么想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婚后两年,她瞒着丈夫解除了避孕措施,一直到孩子在腹内生长到六个月时,丈夫才知道她怀孕了。孕育了六个月的小生命,不论采取哪种堕胎手段对于一个心脏病患者来说都很危险。她跟丈夫说:“反正堕胎也危险,生下来也危险,我们选择后者吧?”他无法说服倔强的她,只能对她百般呵护,万般体恤。妻子生产前,他为她请了当地最好的妇产科专家和高级护士。孩子顺利出生时,护士探出脑袋告诉说:“xx男孩,母子平安!”他不顾一切地冲进产房,夫妻相拥而泣。
    孩子长到三岁的时候,他们依旧像当初所许的那样相亲相爱,没有因生活的琐事拌过嘴、发生过矛盾。周围的人都羡慕说:“看这两口子,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跟谈恋爱一样。”里面的甜蜜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个初秋的晚上,他们带着孩子到小区花园散步。他教孩子背唐诗的时候脑袋忽然剧烈地疼痛,有支持不住的感觉,他急忙坐到旁边的石凳上。事实上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只是没有这么突然、这么剧烈,他没敢告诉妻子,怕胆小的她为他分神、担心。
    在去医院的120车上他安慰妻子说:“没事,别哭,没大问题,休息休息就好了。”可事实诊断的结果是“先天性脑血管畸形”。医生说如果不做开颅手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吓傻了,她也是。可是做这种手术的成功概率是多少,他们一点都不清楚。
    手术前签字的时候,他用两只大手,紧握她娇小颤抖的左手。她用右手签下了“同意”,他们知道这两个字后面意味着什么!
    进手术室的时候,爱哭的妻子没有哭,她紧握丈夫的手说:“你好好的,我在外面等你出来!”他点点头:“我答应你,我们一起面对!”而周围的家人、朋友却为他们平时的恩爱,此时面对生离死别的坦然,感动的流下了眼泪。
    手术不顺利,从下午四点到凌晨两点二十,整整十个多小时。期间,大家劝她躺下休息一会儿,她说:“不行,他出来后的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我,要不,他看不到我,那将很危险。”
    别人被推出来的时候,复苏得差不多都会动一下手脚什么的了,而他推出来就像个死人,除了能呼吸,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喊他:“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怎么会是这样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答应过我的,我们一起面对... ...”后来医生说没见过这种多层网状的脑血管,根本没法梳理,能保住了性命就是万幸了,我们尽力了。
    以后的日子,她面对的就是和植物人差不多少的痴傻丈夫,给他吃他就知道张嘴吃,不给也不懂得要。除了手能稍稍动动以外,其他都不能动。她为了能有充足的时间照看他,和别人调换了工作,虽然累点却离家近了。工作性质不是很严紧,一有空就可以回家照看照看。洗衣做饭,照顾孩子。本来有心脏病的她,这会儿病犯得更频繁了。三年了,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换来的还是丈夫的“一无所知”,周围的人劝她:“放弃吧,这个社会没人笑话你再走一步,你和孩子得活命啊?”甚至,有一天连婆婆都劝她:“媳妇啊,这几年可苦了你了,带着孩子走吧,没人怪罪你,你也算对得起他了,你这样守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走了,我们全家能把他服侍到死!”三年了,多苦多难她没当别人哭过,听了婆婆好心的劝说,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像绝堤的河水,扑在婆婆的怀里痛哭:不!不!今生等不到他醒来,我等来生!他会醒的,他答应过我的,我等!
    那天她送走了婆婆,又痛哭了一场,心里痛快多了。给丈夫擦完了身子,睡前照旧和什么都不懂得的丈夫说很多往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到胸口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喘不过气来,她拼命挣扎着想推开这石头,可就是推不开;她拼命地喊妈妈、喊丈夫的名字;她拼命地想从枕头底下把药拿出来,可是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哭了,喃喃地对丈夫说:“对不起,我毁约了,我跟你不到地老天荒... ...”她太累了,她放弃了挣扎。就在她决定放弃的时候,恍恍惚惚的好象有一只手在为她擦眼泪。也许是天赐的一种力量,她一下坐起来。那只手竟是痴呆丈夫的手,她还分明看到他眼角留出的眼泪。这久违的泪水呵!
    接下来她叫了120。
    再接下来,他,不,是他们,一天比一天好。小区的花园里,人们常常看到一个女人牵着一个男人的手散步... ...后来她用狄更斯的话告诉人们:“两个人相爱,不是相互对视,而是目光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狄更斯还说呢:“成熟的爱情是潜伏的... ...是等待了又等待。”如今,当我们在这纷繁的生存环境里只能在狄更斯的文字中找到爱情的本质时,请记住,有这么一个女人的爱情故事曾经感动过我们。
  • [论坛] 销尽黄金总不知

    2007-01-30 14:52:26

    销尽黄金总不知
     
    自有黄金长假以来,死水一潭的中国旅游业和餐饮业被搅的波光潋滟,如水一样浸泡你的消费观念,慢慢改变你的休闲方式。把你的时间和金钱,一段一段、一点一点分割掉,却还心甘情愿。
    中国人从来就不缺乏情趣,手中一壶酒,天上一弯月,在中国绵长的历史长河中,忙里偷闲地被品咂出了一种浪漫温馨的东方闲情。如今,充满了商业气息的黄金长假所牵动的旅游及餐饮业的异军突起,逐渐摆脱了东方闲情的温文尔雅和怡然自得,以一种近乎于狂热的甚至于缺乏理智的面目充斥着建国以来“小礼拜”、“大礼拜”的假期生活。
    黄金长假未到,整天吵在你耳畔的是“长假去哪玩?长假怎么消费?”好象长假是谁给规定了必须要出游、消费一样。而事实却是如此:有出国旅游的,有跨省市观光顺便购物的,有假以走亲访友的名誉大吃大喝的。然后就是:掉进旅游陷阱的,疯狂购物被宰的,突击饮食吃得肠胃不安住进医院的。总之都是花钱的道,你一出动,口袋里的外币、人民币便糊里糊涂地被商家洗劫一空。可见黄金长假绝对是消费热点的开篇之作,足以耸动观瞻,也最容易落入俗套。
    我自然也不能脱俗。长假前十几天就和朋友筹划去哪玩的问题。经过查阅有关资料及朋友的推荐,最后决定去河南焦作市的云台山一游。
    5月2日,一行四人驱车几百公里,历时几个钟头,傍晚时分抵达云台山所在的修武县城。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住宿,开始找了两家旅馆都说客满,到第三家开价就是每个床位一晚150元。我们问你这是几星级呀,这么贵?服务员说别问星级,旅游高峰就这价。潜台词是爱住不住。明知被宰只能认头,因为胃口早已抗议,先安顿了住处,好去安慰肠胃。
    第二天早早起床,想在七点之前赶到云台山景区。“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君”。偌大的停车场,有近一多半的空间被大小车辆占满。检票口更是人头攒动,拥挤不堪。就这,光进门的门票加景区内公交费就140元。更让人惊心动魄的是鱼贯而入红石峡景区的时候,人挨人,人挤人,乱撞乱钻,不时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乱做一团。这个由15亿年前的古海形成的赤褐色岩石构成的几十米到上百米直上直下的岩壁及飞瀑深潭组成的景区,哪里还能享受的到静谧和天籁。除了鼎沸的声浪考验视听,汗味、人味挑战嗅觉外,根本没有条件拍摄,所能目及到的几乎就是人的头部、背部、臀部,让人感觉这古老岩壁好象都无渊源可寻了,发思古之幽情也成了后来的感叹,欣赏大自然的心情更是大打折扣,来时的兴奋近乎无。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一条2000米长的栈道竟然走了近三个小时。因为游人相互拥挤,互不相让,一时间怕把护栏挤掉造成灾难,弄得我们都有了恐惧感,怕走不出这条红石峡。
    就这样的一次旅游,不但从卡里划走近千元人民币,更主要的是虐待了人的旅游激情。当时就后悔不该不远千里来这里历经惊险,遭受精神猥亵。真是销尽黄金,所为何来?
    一朋友发牢骚,说这是旅游吗?直接就是遭罪!吃不像吃喝不像喝玩不像玩。回塘沽找个馆子好好撮一顿,反正这么多钱都被人黑了。此提议一拍即和,回到塘沽转了好几家大小饭店都是人满为患,想花钱都这么难。没办法,只好由我带着到一家老同学开的饭店就餐。一进门就看到一群北京来客饱餐战饭后和服务生因为收费和所标价格不符而开战。无心观战,赶紧钻个空子,找个空桌坐下。然后,点菜——上菜——“埋头苦干”——买单。前台服务生认识我:“我们老板不在,要不您先回,过两天再结帐?”我说不用。
    带着旅行后的疲惫和本土饮食的满足回到家,还来不及洗去一路风尘,就接到饭店同学打来的电话:“刚才来我这吃饭还照单付款啊?这不诚心羞辱我吗... ...改天请你啊!”说完嘻嘻笑。让人对动机有了猜测:“正常消费,理当付款,干嘛请我哦?”他又嘻嘻笑说:“你看计价单了吗?”然后他就一一报价。天呢!光一条松鼠鱼平时卖70元,这会儿竟然涨了近一倍。我说吸血呀你们?这也太黑了吧?他说旅游高峰都这样,专宰外来客,尤以北京人为主,他们钱多。让我瞠目的是,他说的竟然那么从容、那么理所当然。可见商潮之下还有几个恪守君子之德,淡泊名利的人呢?而盲目出游、集中消费更是给了商家可乘之机。人们糊里糊涂地沦陷在消费热潮的深潭中,却还“销尽黄金总不知”。
    黄金周销尽黄金到底是社会要求,还是人的心理要求,总让人思辨不清。
     
  • [论坛] 曾因酒醉鞭名马

    2007-01-25 15:07:18

    曾因酒醉鞭名马
     
    曾经,自称是狐朋狗友的一帮人,经常不定期的聚在一起喝酒。变着花样的喝。刮风喝、下雨喝,下雪还喝。忧也喝喜也喝,随便找个理由都要喝。其场面宏大热烈。一经相聚,温良恭俭让的喝法维持不了一两个小时,便进入了高度亢奋的颠峰。喝哭了、喝笑了,喝红了眼,喝没了黑眼球;喝得豪言壮语像头皮屑满酒桌乱飞;喝得纤弱淑女腮红眼迷,举止放浪;喝得腼腆小生变成了恣肆须眉,一不留神,弱女子嘴里呼出的二氧化碳就能把堂堂须眉吹得轻飘、吹得跌跟头。这些事生活中常常发生。
    我对这些人高山仰止,轻易不敢同桌而饮,偶有不得已之时,大多也是耍点手段(恕不外传),企图逃脱酒精的折磨,同时省下精力从眼镜的边缘侧目这群似乎被生活伤害了的人在酒桌上放逐心灵、麻醉神经。要是赶上哪天运气不佳,那就是一场横祸——不但被罚酒,还要被罚付酒资。一边作检讨,一边一杯一杯灌自己,就差把脑袋摘下来直接往腔子里倒了。接下来便是频繁起习,拉着队伍往卫生间跑。能正常把红、白、啤孝敬马桶的还算寿终正寝,那些半路就将腹内杂碎从嘴里泼出去的主儿就苦不堪言了,招致捏着鼻子服务生的白眼和闲言碎语不说,弄不好还会发生一场短兵相接。哪里还顾得尊严和矜持。
    要问为什么把自己折腾的这么惨,说法不一,一种是诗意型:闷了,只有把心灵的痛苦转嫁给肠胃,心灵才能暂时得以安宁。这心灵也太自私了吧?另一种是生理需要型:胃缺酒,少了酒精的刺激全身皮痒骨僵。胃也恋旧?再一种是现实型:喝酒和压力指数有关,烦了累了就喝酒,喝“离几”了眼,有哪是哪先睡一觉,最好睡到一眠不知三日事。睡醒了该忘的能忘了?不信。还不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喝醉的理由。这,在我看来都属于没事找抽型。
    这种场面接触多了,不难发现男人和女人醉酒的差别。女人们大多因了那颗伤旧惜古且易于悸动与遥望的心在酒桌上找到了发泄的途径,不醉也装做几分醉,一是示弱,二是装酷,最终就是想借酒精整合那颗被世事击碎的心。男人则不同,对于酒事男人大都虚伪,他们不愿意听别人说他们醉,尤其从女人嘴里说出来,你一说,他们就群起而辩之:这是醉呀?这是累!就水加了点性情能把我们大男人整醉?男人为了证明自己没醉,频繁地让服务生往扎啤杯里加冰,试图把喝大了的舌头冷却到常态;为了证明腿没喝软,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到腿上,使自己屡次跌仆而不倒。其实想证明的无非就那点虚荣和自尊。
    酒是什么?我的一位貌若潘安才如子建的同事对酒是这样诠释的:酒就是水加了点性情、加了点脾气,还有少许的颜色,就变成了酒。而他对醉酒也有独到的注解:“醉酒的标准是什么?别以为喝吐了、喝睡了,喝得满地找眼镜就是醉了。喝醉了是在于单独和女领导碰完杯之后,把酒泼在她脸上,第二天忘得一干二净。”(这是什么逻辑啊)就这位自持不为情伤、不为色狂的洒脱男人,在一次酒宴上为邻桌的一位大谈酒文化的女人而侧目竖耳,他听到女人讲当年大禹之女仪狄造酒的初衷如今都被现代人亵渎了,还有对乱政商代的的妖妃妲己的贬损,对“一朝选在君子侧,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杨玉环的同情,并还极有学问地用宋朝文人苏东坡的“只恐夜深花睡去,更烧银烛照红妆”的词句来烘托对杨玉环的爱怜。这些直把个“潘安”听的兴兴然、醺醺然。他以为茫茫人海中找到了知音。他心想如果能和这样的女人遭遇一段激情,该是人生中多大的幸事啊!心如撞鹿之后,在酒精麦蚜的怂恿下和女人互换了名片 。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交往、接触,谈酒文化、谈人生... ...再后来就和女人碰杯,然后把酒照样泼女人脸上。接下来的后果是腰包里的钱被洗劫一空,连同手机、手提电脑等财物。后来大家再相聚的时候他总是喝醉,且扣击自己的额头感慨:“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吹牛呗)喝醉了人的脸是肿是胖怎么着都看不出来。再等酒醒了的时候,他只是摇头叹息道:“TMD,这尤物,博大精深。”听者不知道是说酒还是女人,反正都让人敬畏了。
    瞧这世道让酒把人心灵畸变的!
  • [论坛] 雨祭

    2007-01-25 14:59:39

    雨祭
     
    忽然想起一件事,就想打个电话。有的时候还没等电话里传来“这个号码并不存在”的提示,就冷不丁反应过来,这个电话已经打不通两年了。这种情况在母亲过世后的两年当中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有时候就举着电话想:想她叫我乳名时柔弱的声音;想她抚摩我脸颊时枯枝样的双手;想我出差时她久久注视我的眼神;想她看我吃她做的饭菜时的成就感,还强迫让我说好吃。我哦——哦的,顾不得说句完整的话... ...
    某天,一进母亲的家门,边换鞋边喊:“妈妈!我来了!”没有人应声。然后就挨房间找,看她是在厨房洗菜,还是在床上摆纸牌,或是在擦拭父亲的遗照。可是,这次没有回声,也没有嚓嚓的脚步声。屋里空空荡荡,只有她的那祯照片在对我微笑。我搓搓手,捂着自己的脸颊说今年倒春寒,外面好冷。然后那祯照片便在我泪眼盈盈中变换着表情。忽然就发现,母亲原本充满欢乐的照片竟有一缕忧伤、一丝哀怨,你一看,就刺痛你的神经。我有多痛,母亲是知道的。
    每次来,那部老也打不通的电话,总是和一抹夕阳堆在桌上,再没有人接听。我就常常守着它,想一些往事,想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开初,装这部电话时,父亲还在。就是想和他们联系方便,也给忙的时候少回家找了借口。告诉他们有事常联系,我很忙呢。其实生活在红尘中人,哪个不忙?似乎外面所忙的事都比和父母说几句话、吃一顿饭来得重要,总怕拂了别人的情面,惟独不怕冷落了父母。有一天,忽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母亲病了,让我回家一趟。我吓了一跳,匆忙打车赶回家里。他们没有想到我回来的这么快。母亲坐在床上摆弄纸牌,还来不及伪装,脸上的笑容就出卖了她。我转头嗔怪父亲“干嘛骗我?不知道我忙?”父亲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垂着双手低着头小声说:“是你妈妈的主意。”又吞吞吐吐地说:“我也想看看你了。”母亲呢,早就溜进了厨房。我楞在那儿,忽然心里就潮湿了。忍着泪水也像个孩子似的撒娇说:“做了错事要挨罚,罚跟我到厨房做饭。”我用手勾他的脖子。然后,我们三个就和那些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纠合在一起,油烟袅袅,热气蒸腾,盛满人间烟火。如今,这样的景况就连梦里都没有出现过。偶尔做梦,在梦里他们依然忙忙碌碌,只是我老也接近不了他们。有一次,我费好大的劲,拉住了他们的手,甚至还感觉到了温度。
    母亲去世后,哥哥想拆掉这部电话,我没同意。要知道,一个人总会有些事情是专门说给父母听的,谁也不能代替,哪怕是你身边最亲近的那个人。一个人的时候,实在无法承载太多对他们的思念,就用手机打这个电话,能说到泣不成声。
    今年清明,家里人组织上坟,兄妹们都不让我去,说野外风沙太大,怕我身体吃不消,因为我刚患病初愈。我拗不过他们,就依了。待他们走后,我想打个电话给本族老人,想问香怎么烧?冥币在家里烧他们能收到吗?犹豫着又放下了电话。干脆想怎么烧就怎么烧,如果不符合程式,他们会体恤我的心情。我知道他们有多宠我。
    在他们的遗照前点一柱香,燃起那些冥币,闭上眼睛默默地为他们祈祝:让缭绕的香烟捎去我亘古不变的对你们给我生命的感激,让飘扬的纸灰带去我陪你们说过的每一句温馨的话,让你们在那里安心地长眠。纵使天人永隔,我在这边依然感到你们的存在,在我的内心,你们只是去了更远的地方,总有一天我们能相聚... ...
    纸尽香灭,留下满屋的烟,呛得我泪流满面。
    外面也正大雨纷落。
  • [论坛] 这个无雪的冬天

    2007-01-25 13:53:24

    这个无雪的冬天
     
    冬来久矣,九河下梢却不曾正经地下过一场雪。没有雪光顾的冬天病菌容易滋生和繁殖,因此,一个冬天感冒绵延不断。
    一感冒就失眠,好容易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不是被恶魔逼到巨石的夹缝里,便是被追杀的跌入深渊。横尸遍野,碧血染黄沙,却不曾遇一个贵人相助,孤立无援,甚是凄惨。
    噩梦总还有惊醒的时候,出一身冷汗,四壁暝色中数着一、二、三,挨着时间。如若有幸能再次入睡,噩梦竟然还能接着上次的梦中景况有了续集。灵魂烟云一样飘荡,到处寻觅着尘俗凡世的归宿。噩梦往往覆盖整个午夜,身陷其中无力自拔。于是,房前屋后都是抱怨,一会儿抱怨街灯太亮,一会儿抱怨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烦躁中回放梦里斑驳。
    起床后,没有勇气揽镜自照形容。怕吓倒自己。
    到了单位赶忙将梦中罹难说与同事听,岂料,同病相怜者甚多:被人追杀的,被人洗劫的,被人骗财的,被人骗色的,被人财色两骗的。更有甚者,一美女同事竟然梦到领导曝尸花街,被多个小姐轮番猥亵,然后暴打,美女本人也忍不住参战,以报领导平时对她的不良用心。可是,打没尽兴,死尸忽然站起... ...听说过死灰复燃,有谁听说过死尸复活还强暴人的?这不是噩梦是什么?可见噩梦成了芸芸众生的必修课程,谁能躲得过它的造访?虚幻相交之后,现实漫漫复苏。人的世界有太多无法调和的矛盾,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而梦中又有太多无理头的血腥撕杀。血在噩梦里曼延,泪在现实中流淌,昼夜纠缠。纠缠的都是血泪。
    在梦中我就从未扮演过巾帼英雄,好容易有一次鼓足勇气与恶鬼撕杀并有告捷的趋势,正千钧一发,忽地头顶一个炸雷,眼前一黑,一场酣战未果便被惊醒。我这运气是何等的糟糕!懊恼中睁开眼睛,好象余音还在屋顶盘旋,定神细听,声音果然来自屋顶,咚——咚的持续不断。此后的十几天里天天如此。
    某天,早晨上班一出门,恰遇楼上女主人,她热情地招呼:“早啊?”早。“怎么?脸色不太好啊?”是啊,我睡眠质量不是很好。她靠近我低声说:“你失眠吧?做噩梦吗?”我苦笑一下心里说,有您这样的芳邻不做噩梦才怪呢。她再次靠近我,好看的脸上聚集着神秘:“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你要是夜里睡不着觉,或者睡着了做噩梦,你就起来原地跑步,抻筋倒立什么的,来回折腾累了,什么也别想,躺下就睡着了,我也失眠,这办法挺灵验的,朋友告诉我的,你试试。”她又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我每天折腾不会影响你休息吧?”我再次苦笑说没关系,我也正需要些声音催眠呢。哎,我多虚伪呀。人真是一个复合体,包含了多个侧面的、不真实的自己,某种场合有意无意的将真实的一面掩饰起来,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奇怪。
    由于知道了楼上夜半的运动,当晚,拿一本散文集边看边等楼上的催眠运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仍不见动静,心里烦躁,出门上楼想告诉芳邻夜练请抓紧时间。好象失眠真的是人家造成的一样。楼道幽黑阴冷,我缓慢的推开楼上虚掩着的房门,女人睡在沙发上,旁边躺着一个安眠药空瓶。我预料大事不好,快速接近她,脚步声惊恐,惊恐中发现躺在沙发上的不是芳邻,竟是我一故友果儿,我使劲摇晃她标本样的身体道:“果儿!你睡眠不好,干嘛吃这么多安眠药?这样会死人的!”果儿微睁双目,声若游丝,跟我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往事一些絮语... ...她说她想打个电话,想告诉他她对往事的追忆... ...然后,我就泪如雨下。尽管哭醒了自己,好象情绪依然还在梦中,眼泪不知是献给了芳邻还是早已经谢世的果儿、是为失去还是为生命本身,哭得抽象却还淋漓尽致。这个无雪的冬天,噩梦常常与现实发生着密切关系。
    终于,冬末的一个午夜,屋外飘起了雪花,早晨拉开窗帘,外面万物一色,雪遮盖了一切丑陋。这个冬天呵!
  • [论坛] 薄云

    2007-01-25 13:52:19

    薄云
     
    太阳撞开一道门缝
    悄悄打探整夜心情
    折射的光
    惊破一帘幽梦
      
    南来大雁的翅膀
    是接引万里孤独的引擎
    颤落的羽毛
    将爱慕的音律拨弄
      
    梧桐树下
    两个晾晒记忆的老人
    诉说千年相思种种
    岁月的年轮
    一圈圈走成
      
    树枝挑起太阳
    连同我们的故事并行
    背负沉甸甸的喧嚣
    戚戚于转弯处的阴晴
      
    是旧路的错觉让你我相逢
    且相逢于那抹余辉中
      
    夕阳
    拉长了一条背影
    如一描风前薄云
    可怜人意
    薄于云水
  • [论坛] 丢了什么

    2007-01-25 13:51:15

    ——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情
    丢了什么
     
    一.金鸡独立
    由于单位班车停运三个月,上班不得不去挤公交车。公交车是常坐,上班高峰坐公交车还是头回。车停在眼前还来不及定神,就见一个身影飘然而出,连推带搡把我和另外几个乘客就掖进了车厢。在中国足球前教练米卢执教的时候,有个女记者创造了一个词叫“零距离接触”,我看用在挤公交车上最合适。
    车门一开人就要往外流,本以为再不可能上人了,可到了下一站,售票员竟有本事象掖我们几个一样,如法炮制上来好几位。这下好了,连喘气都费劲。刚被掖上来的一女人挺活跃,从一上来就不断骚动,总企图多占些空间,两个肩膀在不断扭动的同时小声和同伴说“感觉胃口被挤进子宫了”。我听了好笑,但没有机会笑。售票员用高八度的声音喊着“往后面走走”!这不纯属职业废话?谁走的了?还是司机有办法,一脚急刹车,顿时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都筛匀了。这时只听那位活跃女人说:“这下好了,我这只脚终于挨着地了。”原来她始终在金鸡独立呢。这是坐车还是遭罪?
    二. 让座
    下班的时候乘公交车,因为是站头通常都能坐上座,还有挑选的余地。我喜欢坐靠窗的位子,可以看人行道上匆匆赶路和悠闲逛街的人流。我老在想那些匆忙赶路的人会有多急的事,把步子迈那么大。表面看,与那些迈着细步悠闲的人像矮了一大截。在公交车上有座可坐,就提供了机会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常常是这样。
    有一次,当我从无理头的想象中稍息片刻,发现一老人站在我同座的旁边,两手扶着前后椅子背,颤颤微微。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同座抱着胳膊旁若无人。我怕伤同座的自尊,压低声音说:“先生劳驾,换一下位子,您坐里面来我出去,让那位老人坐这可以吗?”他像是没听见。我偏过头想从他的表情判断一下他听到与否。这人戴着墨镜,看不到真实的眼睛,却发现他脸上最生动的部分,是趴在上嘴唇上的两撇黑胡须和两个分别朝斜下方撇着的嘴角,这让我想起影片《地道战》里的狗山田,也许是恨屋及乌吧,我把声音稍稍提高了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极不耐烦地用懒散的腔调说:“早干嘛去了?”说也是,我早干嘛去了?我没解释我早隔窗看人生百态来着,估计说了他也听不懂中国话,像对什么弹琴。再说坐外面座的人都没有让座的意思,我解释什么都会招来白眼。“劳驾,让一下,我到站了,该下车了。”我接着说。他这才慢吞吞的转了下身子,同时小声说“就显你高尚”。真想一巴掌把他那原本就制作斜了的嘴角抽正了,但是没敢,只是在心里骂他一句“八格呀路”。然后挤到后面,回头看看那老人果然坐下了,这才松口气叹道:哎!做点“高尚”事真难
    三. 还丢掉了什么
    那日坐公交车,陪侄女去学校参加新学年的开学典礼。车开到西沽站时,下面一位老太太摆着手想上车,白发和她的手臂一起摇动了许久。
    “别停车,她是有本的。”售票员提醒司机。司机果然没停车。侄女问我有本是什么意思,我说就是政府发的老年人福利证,有这证乘车可以不花钱。“那他们为什么不给停车?”侄女问。我无从解释。老人摇曳的白发还没在我眼前消失,车又开到了响螺湾站。下面有十来个人等着上车。其中有一个老者,半脸胡须一脸沧桑。左胳膊上挎一个篮子,右手举着两元钱急切、虔诚地挤在人群里等着上车。但是他的腰太弯,实在没有能力和年轻人争个高低。从前门上车的人太多,几个聪明的乘客把钱从前门交了跑到后门上车,老者一看前门挤不上去也颤颤地走到后门。那几个人上了车,车门就关了,恰好把老者关在了门外。老者又回到前门,前门也在老者赶到前“及时”关上。他举着两元钱又回到后门,拍着车门喊“开门!开门那!让我上去!”车门依然紧闭。他茫然无措地举着两元钱想递给临窗坐着的乘客,一会儿递给他,一会儿递给她,他以为只要有人接了钱车门就会开了。侄女急得大喊“开车门!还有人没有上来呢!”车门没开,车开了。
    车上乘客本就不多,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先是愤愤然,既而沉默。侄女说他要不那么猫腰就好了,我点下头。侄女又说他要不提那破篮子也还好些。我听出来她流泪的声音。我抚她的头无语。侄女还小,开学才上小学二年级,还不怎么懂得利益、责任、道德等词的含义,但是她懂得感情,她把人性中最基本的代表情感流露的眼泪流在了公交车上。而公交车司乘人员呢,你们除了丢下了两个老人,还丢掉了什么?
     
  • [论坛] 感受“负翁”

    2007-01-25 13:45:49

    感受“负翁”
    有这样一个故事:中国老太太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到老了才买下属于自己的新房子。美国老太太则在年轻的时候就靠贷款住上了新房。后来中国的消费者开始接受美国老太太的消费方式,花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但是,这种消费方式真的很适合任何阶层吗?
    同事小张到了该结婚的年龄,父母原本给买下了60多平米小户型的房子,小张嫌小,不够气派,非要卖了再买。于是,在较繁华的地段买下了一套150平米的房子。卖了小户型的钱刚够交首付和简单装修的,房子里的家具、电器等都由女方承办。房子是买了,婚也结了,银行每月3000元的贷款也事实存在了。他的工资除了还贷所剩无几,吃饭怎么办?只能靠妻子,时间长了,夫妻不免生发矛盾。“要是没有我你还想吃上饭?”这是妻子常挂嘴边的话。小张没办法,只好听着。后来小张都害怕回家了,他说回家得酝酿好了情绪,鼓N下勇气才敢去面对妻子的“鞭策”和冷嘲热讽。现在,他在一家朋友开的公司兼一份职,所得,聊补家用。
    鉴于小张的情况,到朋友胡杨买房的时候,几个朋友力劝:要根据自己各方面的实力,比如年龄、身体状况、经济来源等等,再考虑寅吃卯粮的超前消费方式。胡杨曾经是很小资的,现在也能算是个“老小资”。小资总要引领新生活、新潮流,小资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在平凡的生活中折腾出不平凡的雄心壮志来。看着别人贷款买房买车,他就以饱满的激情,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积极投身到全球化的“负产阶级”怀抱,哪还听得人劝?并且还有一番高论:搞按接实际就是给自己施加一点压力,刺激人更好地工作,甚至能激活人的内在潜力。听起来还真有道理。后来,胡杨的房子还真就由小变大了。
    大约一年之后,朋友聚会,桌上就缺胡杨,习惯了他的幽默和高谈阔论,没有他冷清多了。有朋友建议约他出来。其实,自从胡杨买了房子以后,别说聚会,就连电话都很少打了,偶尔打个电话也是长吁短叹,老说时间不够用,就一个字“累”。也许是他太累了,也许是拒绝朋友的次数太多了,反正这次一打电话就来了。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头发就象长荒了的庄稼杂乱无章,眼睛象没睡醒的样子,小脸暗灰。看上去整个人象荒凉了许久。手上提个老板杯,杯里沉杂着散碎茶根,更装点了落魄。与那个油头粉面,风流倜傥,喝着卡布基诺,听着甲壳虫,在咖啡厅朦胧灯光下与半老徐娘的妻子演绎浪漫爱情的胡杨判若两人。估计俗话说的“落了帔的凤凰不如鸡”也不过如此吧?“怎么会把自己搞得如此不堪!”这话我想说但没说,因为早听其他朋友说过他的近况。自从买下160多平米高尚住宅区的豪宅,胡杨家的生活每况愈下,除了还贷,夫妻俩的工资剩余刚够吃饭和孩子上学所用。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本来计划挺好的,不料乔迁没多久,母亲的一场大病折腾掉所有剩余不说还借了外债。据说更惨的代价是原本温文尔雅的妻子,被债务和生活所累,提前进入更年期,脾气大到河东狮吼,一触即发,具有摧毁性的声音让胡杨宁肯在外面兼两个职,也不愿意回家。这就是当“负翁”的代价?席间,本以为胡杨会感慨一番,但是没有,除了象征性的举了几下酒杯尽朋友之谊外,再就是不断的喘着长气。“哎!这“负翁”当的!”我心说。
    “房子能从小变大,难道就不能从大变小?但是‘负翁’们大都放不下面子,为了维护这种风光,不惜打肿脸充胖子。可是,虚胖好治,因此而种下的内伤却很难治愈”这话是我后来和胡杨说的。
    好在胡杨曾经是小资,还存有小资的内蕴。小资都是被生活打磨过的,有一种心灵深处对生活化解痛苦的能力和不断改变现状的判断力。终于弄明白了不切实际的做了“负翁”,实际上就是签了一个契约,把未来二三十年的时间低压给了银行。为了不出现债务危机,所有的精力必须放在赚钱上,这种情况下对人的自由、劳动、时间甚至道德和思想都进行了控制,个人变成了负债消费的奴隶。住宅的空间是大了,而生活的空间却小了,没有了从容和悠闲,再大的房子能有足够的时间和心情享受?只是在钢筋水泥的空间里多走了几步路而已,只是消耗了自己的生命,却无力品尝果实。
    日有广厦万间,夜栖一席之地的说法,虽然有些消极,但是超前消费也要摸着自己的饭碗来,挤身“负翁”行列还是悠着点好。
    现在,胡杨成功的将豪宅出手,在离单位较近的小区买下了70几平米的两居室。看房子那天,胡杨告诉我:知道吗?一年多以来天天都是噩梦,我现在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就象女人刚结束了分娩一样。呵呵,好象他在脱离母体时就同母亲一起感受过阵痛似的?接下来,他的话让我感悟:房子真的不须要太大的空间,装得下情绪、放得下一锅一床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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